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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 梦醒时分 1 噩梦（第1页）

1噩梦

——往事侵袭当下的悸动，噩梦复刻未愈的伤痕。

奥拉的嘴唇柔软而湿润，舌头则是小巧而灵活。而我也吻得非常投入、热烈乃至疯狂！她是第一次跟女孩子接吻，当然还有些生疏、害羞，但她的眼神是渴望的。她的身躯娇小，抱在怀里便让我不自觉地涌起保护欲。而指尖触到那温软丰腴的肌肤时，更觉得流连忘返，一刻也不愿停下。

一股热意迅速窜遍全身。于是问她想不想要，她深情地看着我，顺从地点了点头。有阳光斜斜地照在她的脸上、身上，光线透过白T恤勾勒出她娇小而圆润的轮廓。当最后的遮蔽褪去，一件精心雕琢的脂玉艺术品出现在我的眼前，柔和的光线在那丰盈的曲线上流淌。一股混杂着惊叹、崇拜与占有的热流击中了我，我唯一想做的，就是将这无瑕的美拥入怀中，确认它的真实。

但是，她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男人，猛地把她拉了过去，并把她按跪在地！天啊，奥拉将要被……不！绝不能让她也经历那样的痛苦和悲惨，我要救她！

“奥拉！”我一边嘶声喊着一边想要冲过去救她，然而似乎被什么东西挡住，我怎么也冲不过去。而且，我喊了“奥拉”吗？怎么连自己都没听见？

这时，那个男人解下腰间的饰物，在空中甩出一道撕裂布帛般的尖啸。奥拉随之发出一声压抑的哀鸣，她光洁的背部肌肉骤然紧绷，皮肤下仿佛有无形的烙铁划过，浮现出扭曲的印记。那印记泛着不祥的暗红，如同古老的诅咒符文，每一笔都散发着灼热与诡谲。

“你还敢去找她吗？找那个恶心的、变态的女人？”男人面部的狰狞和气势的狂暴犹如三头蛇尾的阿斯蒙蒂斯。

“对不起，阿曼达，是我不好！我没有听你的，我要是听了你的话就好了！”奥拉放声痛哭。

残酷的行径在奥拉的痛哭声和我无声的喊叫中持续着……不知道过了多久，施暴者终于离开。我突然发现自己的手可以突破那道无形的屏障了，立即振奋起来，站起身冲了过去，抱起奥拉的上半身。她看上去非常虚弱，情绪更是无比低落。

“奥拉，你怎么样了？”我这样问她，然而说完我才意识到，我仍然像个哑巴。

“阿曼达，我知道他是个混蛋，知道他不爱我，但我还是……请原谅我，阿曼达……我离不开他！”奥拉的表情既痛苦、又惭愧。

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，向她大声问道：“为什么？为什么？”然而，我的叫喊依旧是发不出声音的徒劳之举，我只能不断地摇晃她的身体。

“阿曼达，我和你在一起，只是出于空虚、感动、依赖……还有不忍心让你失望。”奥拉泪流如注地看着我，边说边站了起来，“所以，对不起了！”

满身都是浮凸纹样的奥拉向着远处跑去。我立即想要抓住她的手，却发现自己又被那道无形的屏障挡住，已经无论怎样用力也抓不住她了。这才注意到，那个恶心的男人并没走远，只是站在远处抽烟。奥拉跑了过去，面露幸福的微笑，挽起男人的胳膊，两人一齐轻快地走向远方……

眼看着她将要离开我并且越走越远了，我似乎才聚集起足够的力量，一道声嘶力竭的叫喊从我悲愤的胸腔里激射而出——“黛西！”

一下子就坐了起来！黑夜中的房间在窗外的微光照映下呈现出一种阴沉沉的色调，让人觉得冷冰冰的，不过房间陈设毫无异状、一如往昔。

一场噩梦！真是让人既恐惧、又恶心、又悲伤的噩梦！心跳仍然很快，那种恐惧感尚未完全消退，而且有眼泪正从脸上流下。一摸枕头，上面也有些湿，看来自己已经哭了很久了。

窗外，邻家的少女正和男友依依道别，夜风送来他们模糊而甜蜜的絮语——那是一个我永远无法真正踏入、也从未想过要踏入的世界。然而，每一次被它提醒着存在，都只换来加倍的孤独。

目光瞥到床头柜上的时钟，凌晨1:07——距离奥拉发来祝我晚安的消息才过去四小时。再想到梦中的情景……哦！不要再回想了，太可怕了！想点其他的吧。

幸好，现实中的奥拉不是那样的。她幼稚、任性，但也真挚、热烈……在晚餐时，她居然说她……可能爱上我了？为此，我怎么可能不感动？怎么可能不欣喜？可她那是真正的爱吗？是发自于情的爱吗？是有别于友情、亲情的爱吗？也许她自己都还没弄明白。对此我不得不怀疑、谨慎一些，过往的痛苦经历也在不断提醒着自己这一点。

不过，也有可能是她真的性向觉醒了，这种情况其实并不罕见，很多圈中人都曾经历这样的过程。这当然也是我乐于见到的，我就可以认为，奥拉对我不属于直女的一时冲动、一种错觉，而是基于真实的身心诉求。但是，即便她是真的爱上我了，她也尚未懂得如何表达爱，更未领悟爱的真谛。

我期待的爱，柔弱如水却又绵密悠长，可以跨过岁月的长河，可以抵过额间的白头。就像旧书页间夹着的干花，即使褪去了颜色，也能留住某个春日的全部芬芳。而奥拉……她就像点燃的火药，绚烂到让人睁不开眼。可我要的从来不是刹那的芳华，而是溪流穿过指缝后，掌心沉淀的细沙与天光。

所以我仍然需要等待，等待她真正的觉醒、真正的成长，也要等待自己勇敢承认：我害怕的或许不是她的炽热，而是自己已经冰冻的心。毕竟，历经三次心碎的自己，何尝不需要成长？

想那么多，也不知道有没有用……唉！还是别再想了，继续睡觉吧。心跳恢复正常了，恐惧也消退了，悲伤也停歇了，就此入睡，应该不难吧？

……但是，真的要自己骗自己吗？梦中的女孩虽然是奥拉的脸，但我明明知道那其实不是她。那是黛西·珀塞尔，我曾经深爱过她的，不是吗？

尽管明知那只是个梦，但梦中那彻骨的绝望和被背叛的痛楚，却如此真实地楔在心口，挥之不去。这感觉太过熟悉，瞬间就将我拖回了多年以前，那个一切真正开始又彻底结束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