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不可以,是她?
这般念头像潮水般翻涌不休,她不自觉喃喃出声,声音轻得像叹息,裹着哭腔:“可以吗,殿下……”
萧玥璃浑身一僵,霎时怔住。
可以什么?
感受到安寻的唇从她耳后一寸寸吻向锁骨,温热的呼吸喷在细腻的肌肤上,带起一阵酥麻,萧玥璃的脸颊耳尖唰地红透。
她才刚被安寻那些生子凶险的话语惊得心绪纷乱,此刻又骤然遇上这般亲昵,只觉心慌意乱,全然未准备好。
安寻唇瓣温热,软发轻蹭过她的肌肤,痒意与羞意缠绞在一起。她又羞又慌,抵在安寻肩头的手微微使力欲推开她,声线发颤地轻唤:“等等,安寻!”
安寻眼眶愈见通红,眉峰紧紧蹙起,泫然欲泣地凝着她,声音发颤,哽咽着哀求:“不要、不要推开我,殿下……”
萧玥璃心头骤然一软,缓缓收回抵在她肩头的手,轻轻抬起捧住她的脸颊,温声哄慰:“好,我不推开。”
她迟疑片刻,终是捧着安寻的脸颊,主动将人轻揽靠近,缓缓贴上她的唇。一边浅吻,一边在心底暗暗给自己鼓劲。安寻也敛去满心慌乱,温柔地回吻,舌尖轻软相缠。
萧玥璃紧张得心口狂跳、节律尽乱,一颗心几乎要撞出胸腔。她边吻边惴惴地留意着安寻的动静,指尖都微微发紧,心底仍怕她会再有下一步动作。
可安寻的吻始终温柔克制,认真地捧着她的脸,认真又珍重地吻着,再无多余的举动。
她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,微微泛起暖意——是啊,安寻何时勉强过她。自相识至今,从来都是事事以她为先,事事顺着她的心意
她忽然便想到,以安寻这般温润心性,若她们真能有个孩子,定然会将那小家伙教得知书达理、谦和有礼,一言一行都养得妥帖周正。那小家伙也定会像安寻一般,眉眼温软,乖巧懂事,整日软软地黏在她们身侧。
想到这,她心底的惧意便淡了大半。若生子本就是世间女子难逃的经历,那若是与安寻一同经历,生一个属于她们俩的孩子,似乎……也值得一试。
当年母后,想必也是怀着这般心意,才熬过了生子的凶险吧。
她睫毛轻颤,竭力稳住纷乱的呼吸,缓缓抬手握住安寻的手,轻轻引着那只手,抚上自己腰间的衣带。
安寻的手骤然一顿,吻也随之停下,微微抬眸望她。只见她眉尖轻蹙,眼睫紧紧阖着,脸颊绯红似染,耳尖更是烧得滚烫,满是掩不住的紧张与羞怯。
“殿下……”安寻轻声唤她,声线里带着几分不解与迟疑。
唇上的温热散去,萧玥璃心头微慌,缓缓睁开眼,声音轻颤,却字字清晰地说道:“安寻,继续,继续吻我。”
话音刚落,她再度紧闭上眼,伸手猛地将安寻揽近,径直重重贴上了她的唇。
“吻我”二字在安寻脑海里反复撞响,震得她心神俱颤。心跳瞬间失了序,满身血液都往心口涌去,心脏几乎要撞出胸腔,脑子一片空白,只余下晕乎乎的滚烫。
她一手轻揽住萧玥璃的腰肢,一手缓缓撑住床板,将人温柔揽起身。唇齿未曾稍离,一边轻吻着她,一边指尖微颤,循着萧玥璃的指引轻缓褪去她的外衣。
……
萧玥璃身体里翻涌着陌生而微妙的感觉,浑身不住轻颤,浓烈的羞耻感骤然涌上,慌乱间,她猛地捧住安寻的头,轻轻将人推开。
可目光一触到安寻眼底那片茫然无措,萧玥璃心头骤然慌了神,生怕她又误会了,忙慌乱地抬手,转而去解安寻外衣的系带。
这突如其来的动作,让安寻猛地一怔,混沌迷乱的神智瞬间被拉回现实。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,扣住了萧玥璃欲动的手腕。
望着萧玥璃眸底翻涌的困惑与无措,安寻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,钝痛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。
尖锐的愧疚与难过翻江倒海般席卷而来,瞬间浇灭了方才所有的缱绻情动。
她都做了些什么?
顶着虚假的男子身份,骗得了萧玥璃的真心,方才情动之际,更是险些连她的身子也一并欺得。连自己都沉溺在这虚假的身份里,险些忘了——自己本是女儿身,又如何与萧玥璃进行下一步,更无法许她子嗣,许她安稳顺遂的将来。
她握着萧玥璃手腕的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,喉间像是堵了一团湿冷的棉絮,艰涩地吐出二字:“殿下……”
安寻再也不敢直视萧玥璃澄澈的眼眸,她垂下眸,缓缓松开紧扣着她的手,慢慢直起身,静静立在榻前。
萧玥璃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疏离惊得心口一紧,慌忙跟着坐起身,慌乱地从榻边扯过一件里衣裹紧自身。脸上未褪的红晕还染着几分缱绻,眼底却已漫开惶然,声音发颤地开口:“怎么了,安寻,你别、你别吓我。”
安寻垂着眼帘,指尖微颤着缓缓抚上自身的衣带,声音平静得近乎麻木,尾音却藏着止不住的抖:“殿下不是想知道……”她用力咽了咽口水,压下翻涌的酸涩与悲戚,“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吗?臣现在,便如实告知殿下。”
她轻轻扯开外袍的衣襟,动作缓慢又沉重,每一分都像是拖着千斤重担。
“其实臣根本无法为殿下绵延子嗣,就连寻常夫妻那般平淡相守、安稳度日的日子,都无法许给殿下……因为臣……”
待到外袍被轻轻拨开,露出里面的素色里衣,安寻垂着的眼睫剧烈颤动,她深吸一口气,拼尽全身所有勇气,才抬眼牢牢对上萧玥璃的目光,声音沙哑得近乎破碎:
“臣是女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