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希嗓音发涩,单调的重复,“请转身。”
她看不到她了,安检棒照旧扫过。
“安检完毕,池导,祝您参观愉快。”
池迎却没有放过她,她转过身来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她,“你当时为什么要走。”
但比祝希的话语先来的是领导的提醒,“池导,请您跟我们走,我们带您参观。”
池迎向来执着,依旧深深地望着祝希,等待着她的答案。可在领导的再一次催促中,半晌,祝希听到一声夹杂着失落的叹息从她头上落下,她的心紧跟着颤动了一下。
然后脚步声又逐渐远去。
为什么要走?
祝希的手指蜷缩成一团,手心被锋利的指甲刺的发疼。
闭上眼。脑海中又自动循环播放起不知道梦到了多少次的那场舞蹈比赛。
“这个动作改一改,左腿旋转时不要探出高台,太危险了。”舞蹈比赛开赛前两天,池君如对她说道。
可足够危险,才能足够惊艳。如果成功,她一定会是第一名。
开始时,她拒绝了池君如的提议,“之前每一次排练都没有出现危险。”
“我知道你想和盛放比,但舞台上出事故的概率会比平时排练更大,千万不要冒险,你稳扎稳打水平肯定在她之上。”
太过于了解她,池君如在排练时将这些话重复了不止一遍。
可坏就坏在,祝希太想考进池老师之前所在的舞团,但今年舞团进团名额大幅缩减,如果选人,大概率是在她和盛放之中选一个。
盛放的妈妈在舞团工作,盛放的表演异常出彩。
终于轮到她上场,支架上,她一圈圈旋转,探出、再探出。她可以听到自己发颤的呼吸,听到比盛放舞蹈时还要响亮的掌声。
以及最后惊呼的声音。
疼。
她坠入地面。
该死的腿又开始泛疼,但她没有去揉。
不,是该死的她。
病床上,她假装听不到医生说她“要治疗半年,治好后也很难再跳舞了”,假装看不到池老师惋惜的面孔,假装不知道尚不知情的池迎发来的“等你顺利进团后我们去哪旅游?”的消息。
再也假装不下去,她没有理由不离开。
“祝希,我们下了班要去吃米线,你去吗?”同事的声音将她从混沌中拉回。
池迎最喜欢吃米线。
“不去了,我不爱吃米线,而且下班后还有事。”
手机突然振动,低头,是池迎的消息【晚上我在艺术馆门口等你。】
抬头,池迎正好走到会议室门口。猝不及防的对视上,池迎已经没有了刚才乍见时的失态,嘴角又挂起了一抹悠然的淡笑,看到她,微微点头。
像是已经原谅了她的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