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本来该回庄园的。
但现在不行。
第二天清晨,杰森没有穿制服。
他换了一身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衣服:深色外套,兜帽,球鞋。看起来像任何一个早起买早餐、或者干脆一夜没睡的年轻人。
他选了那家deli,当然不是随便选的。那家店的位置很好,能看到街口,也能看到韦恩大厦的侧面入口。来的人很杂,有通宵工作的人,有晨跑的,有刚下夜班的。
足够混乱
杰森推开Deli的门时,门铃轻响了一声。
暖气迎面涌上来,他肩背的肌肉条件反射般绷了一下。咖啡、烤面包和腌黄瓜的味道混在一起,很干净,很安全。他只是来买杯咖啡。
视线照例扫了一圈。
柜台、玻璃柜、监控角度、角落的反光面——一切都在预期内。直到他的目光在靠窗那张桌子前停了一瞬。
那个人已经坐在那里了。
没有看门口,没有张望,只低头看手机。背挺得很稳,肩线收着,坐姿介于“随时能起身”和“已经待了一会儿”之间。纸袋被压在手边,摆放得过分整齐。
不是放松的姿态。
杰森继续往里走,脚步没停,像是什么都没注意到。靴底踩在地砖上的声音被背景音乐吃掉,只剩下一点模糊的回响。
他在柜台点了杯黑咖啡。
等咖啡的时候,他换了个角度。
那人手腕上挂着手机——不是装饰,是结打得很实的那种挂绳。钻石区的人用不着这个。
咖啡递过来时,他接过杯子,热度烫了一下指腹。
杰森转身,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,背后是实体支撑,视线能扫到门口,也能扫到那张桌子。
他喝了一口咖啡。
苦的。
这时,他才抬眼,再次看向那个人。
然后,像是真的随口一问。
“你住韦恩大楼?”
他问出口的那一刻,其实已经知道自己越了一点线。
但那句话还是自然地落了下来,像是不需要经过许可的确认。
那个人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灯光从窗外折进来,落在对方的眼睛里——不是常见的颜色,而是一种偏冷的紫,在室内偏暖的光线下显得异常清晰。那双眼睛看人的方式很克制,没有多余的情绪,却也不空,像是已经习惯先处理信息、再决定反应。
混血的轮廓让那张脸在近看时显得过分干净:鼻梁线条清楚,下颌收得利落,五官之间的比例精准得几乎不需要修饰。那是张看上去像是会被街头轻易吞掉的面容。
他的反应也一样。
不是被抓住的慌乱,也不是被冒犯的不悦。只是很短的一瞬评估——视线在杰森脸上停了不到一拍,就移开了。快得像是在判断“这是不是值得回应的变量”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对方问。
声音不高,语气平稳,没有回避,也没有顺着往下递话。像是把问题放回桌面,等你自己决定要不要继续。
杰森端着咖啡,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把杯子放在桌上,杯底与桌面碰出一声闷响,很轻,却足够清晰。那声音像是给这场对话画了一条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