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手有点抖,但她稳住自己,问:“谁参的?”
“严嵩的人,说我一个修撰,不好好编史,跑去经商,有辱斯文。”
温暖急了:“那怎么办?会不会有事?”
张居正看着她,轻轻笑了:“没事,徐公帮我压下去了。”
“压下去了?”温暖愣了一下,“怎么压的?”
张居正顿了一下,没有详细说。但那天下午的事,他还记得很清楚。
散值前,他被叫到徐阶的书房。徐阶坐在案后,面前摊着那份弹劾的奏疏。
“你看看。”徐阶把奏疏推过来。
张居正看了一遍,面色不变:“欲加之罪。”
徐阶点头:“我知道,但严嵩的人盯上你了,我替你挡了这一回。说你那个茶楼,是替朝廷收集舆情,不是与民争利。”
张居正拱手,说:“多谢徐公。”
徐阶转过身,看着他:“你不怕?”
张居正说:“怕。”
“那你还做?”
张居正抬起头,目光平静:“不做,更怕。”
徐阶看了他很久,忽然笑了:“你啊……”他拿起那份奏疏,投进火盆里,纸页卷曲,发黑,烧成灰。
“下次,就不会这么容易了。”徐阶看着那些灰烬,轻声说,“你自己小心。”
张居正从回忆里抽回思绪,发现温暖正盯着他,眼眶红红的。
“你骗人。”她声音有点哑,“要是没事,你回来不会那样坐着。”
张居正看着她,没说话。
温暖吸了吸鼻子:“徐公怎么帮你的?是不是很麻烦?”
张居正想了想,说:“他帮我把弹劾压下去了。没有罚俸,没有降职。”
“但你也得罪人了,对不对?”温暖的声音越来越小,“他们以后还会盯着你。”
张居正伸手,轻轻握住她的手:“我知道。”
温暖的手有点凉,她没抽回去,只是低下头,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。
过了很久,她小声说:“张白圭,你能不能别做那么危险的事?”
张居正看着她,没回答。
温暖抬起头,眼睛里全是担心:“我怕你出事。”
张居正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有些事,不能因为怕就不做。”
温暖知道他说得对,她在大明待了这么久,知道他的抱负,知道他每天都在想什么。她不能拦他,也不该拦他。
她只是握紧了他的手,说:“那你答应我,小心点。”
张居正点头:“好。”
那天晚上,温暖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,她侧过身,看着他的侧脸,月光照在他脸上,他的眼睛闭着,呼吸很轻。
她小声说:“张白圭,你睡着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温暖说:“我以后多做点好吃的给你。你吃胖了,他们就参不动你了。”
张居正睁开眼,看着她,唇角微扬:“这是什么道理?”
温暖理直气壮:“胖了,抗揍。”
张居正没说话,但他的嘴角翘得更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