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他要去温暖那里,因此向夫子多请了几天假,没有来上课。
李幼滋拉着他往里走,道:“谢什么。走,快上课了,今天先生要讲,呃,讲什么来着?反正很重要。”
张白圭被他拽着往前走,经过那棵老树时,他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。
阳光穿过树叶,落在地上,碎成铜钱大小的光斑。
他想起温暖家楼下那棵树,想起站在图书馆门口时,阳光也是这样落在书封上。
他脚步顿了顿。
李幼滋回头:“白圭兄?”
“……来了。”
教室里,几个同窗已经围成一堆,正在争论什么。
“我说是三日。”
“你胡说,明明五日。”
“你俩都错,我听我爹说过,最快也要七日。”
张白圭走过去:“在争论什么?”
一个同窗抬头:“白圭兄来了,快,你来评评理,辽东那边,从辽东都司到京师,驿卒跑死马要几日?”
“不对不对,我舅爷是驿丞,他说最快也要九日。”
张白圭愣了一秒,他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,
如果他们有手机,一秒钟就能查到。这个念头只闪了一瞬,他把它按下去,然后道:“七日或九日,要看天气、路况、马匹、驿卒身体。无定数。”
这是他第一次发现,自己看世界的方式,已经不一样了。
同窗们点头,觉得这个回答很周全。
李幼滋竖起大拇指:“白圭兄果然周全。不像他俩,争得面红耳赤。”
但张白圭自己知道,他刚才,是在用现代思维回答问题,不是给一个数字,而是列出影响因素。
先生没教过这个,是他从温暖那句,看情况呀,有时候堵车,有时候不堵里,自己琢磨出来的。
他忽然有点恍惚。
这时有人凑过来:“白圭兄,你这几天到底去哪儿了?家里人说你闭门读书,可我去你家找你,你不在啊。”
张白圭顿了一秒,笑道:“访友。”
“访友?什么朋友?我认识吗?”
“远方来的。”
“多远?”
张白圭沉默了一下:“很远。”
五百年后。
温暖趴在床上,盯着手腕上的手串,她嘀咕:“今天他不来了呢。”
张白圭说他要回县学几天,不方便穿越。他不来,她好无聊啊。她把手机里的合照翻出来,放大,再放大。
张白圭在照片里表情僵硬,眼睛因为闪光灯有点红。
她戳戳屏幕:“像只被吓到的兔子。”
然后她爬起来,打开备忘录,开始打字:
【张白圭,你今天上课了吗?】
【先生凶不凶?】
【有没有人欺负你?】
【你记得吃饭!我妈妈说饿肚子会变笨哒】
【虽然你已经很聪明了,但不能再聪明了,再聪明我追不上了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