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织葵抬眼,和迹部景吾对上视线,他蓝色的眼珠沉稳冷静,好,是她不需要多想。
她低头先用小勺子慢吞吞品味,该说吗?不愧是迹部景吾喜欢的食物,家里的佣人做起来也格外美味,甜而不腻,很难抗拒这样的布丁。
“你的身上,…”迹部景吾突然开口,伊织葵警觉抬起脸,“香水味很重。”
直白近乎没有礼貌的话竟然从迹部景吾口中说出,伊织葵感觉不可思议,这不像他,而他还在思忖怎么进行下一句。
“没有冒犯的意思,只是作为回报,等下本大爷会给你调制更适合你的香水。”
“回报…?”
“嗯哼。你和桦地做的事,不会以为我不知道吧?”迹部景吾挑眉,将口中的甜品咽下肚,“送了鱼竿过来,然后两个人又不见了,最后走的时候桦地给我打过招呼了,而你却需要梳洗换衣服,不难猜出来你们做了什么。”
伊织葵惊讶到手都在发抖,她赶紧把勺子放下掩盖窘意。
迹部景吾的猜测是?差不多把他们两个行动轨迹都盘算出来,那意思是知道他们两个下水了吗?
她壮着胆子试探:“我和桦地到别的地方玩去了。”
迹部景吾哼笑了一声,主餐随之送上,他优雅切割着,将肉沾了酱汁分食进口中,又提醒着:“先吃吧,这个时候的火候最是美味,越放凉味道越是打折扣。”
伊织葵忐忑不安哪还有心情品尝主厨的手艺,本来她也不是真心留下来只为讨一口吃的。
她躲闪着打量迹部景吾所在的地方,他的头发清爽应该还没洗过,按惯例得到九点再去沐浴吧,那双生机勃勃的眼睛低垂着在看煎好的高级牛肉,饱满的唇一张一合撕咬着肉的肌理拆分入肚。他的袖子卷到了小臂之上,拿着刀叉的手优雅修长,他…
伊织葵还想再观察下去,迹部景吾的刀已经在餐盘上划出了声响。
这很不礼貌,无论是迹部景吾,亦或是她。
“抱歉,失态了。”那声短促让人蹙眉,迹部景吾很快又收起脾气解释,“你和桦地下水了对不对,把金枪鱼挂在我鱼钩上?”
嗯?嗯?!他还是猜出来了?
伊织葵失手,刀叉碰撞着餐盘滚落到地面。
“不用那么紧张,本大爷说过会回报你的。你的身上有一股海水味,可能是手上也可能是头发沾染的,用了樱花味的香波也没法洗干净,后来又更换了苹果味的对吗?主调是这样,副香还有其他的但味道并不突出。”
迹部景吾好整以暇点出气味,伊织葵手足无措,她判断不了迹部景吾说的对不对,洗的时候没太注意该拿什么味道的,她以为所有的洗发水沐浴露都能有去味道的效果。
“还有那个金枪鱼,是谁的主意?桦地不太会这样选择,是你吧?海钓时没觉得这个有什么问题,回来后我越想越不对劲,这鱼怎么会出现在我的钩上。”
他轻轻笑了声,笃定自己已经把事情全貌都推理出来。
伊织葵嗫嚅着为自己开解:“我没想到那个就是金枪鱼,我不想你输,…”
“为本大爷应援吗?这份心意很不错,我认可了。就是——”
就是有点好心办坏事了,伊织葵心里默默补充着。
“你不知道也就算了,其他人竟然也都陪着你闹。我的鱼钩是真的,但鱼饵都是假的,所以钓不上鱼很正常,除非你把那鱼嘴巴挂上我的钩。”说到这里,迹部景吾的声音已经有几分无奈。
他的鱼饵是假的,难怪同一个水域,手冢国光都已经钓了好几条小鱼,而他的桶里依旧空无一物。仔细回想起来,她送鱼竿过去远远望他一眼时,确实分辨不了他那个时候是不是为钓不上鱼而焦躁,所有的迹部景吾的情绪都是萨基尔管家口述的啊!
什么情况!萨基尔管家为什么会那样说?伊织葵感觉一阵悲愤,又或者说,萨基尔管家也对自家小少爷有一点误解?他虽然有好胜心,但也并没有为此动用手段改变自己的爱好?
不管怎么说,她今天好像确实多此一举。
“不过,还是很谢谢你的,伊织,那一刻赢过手冢国光让我觉得金枪鱼咬钩也不是什么坏事。”
诶?伊织葵讶异投去视线,迹部景吾一脸认真在和她说话,他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她的身影。
难道说,她今天误打误撞又做对了?伊织葵感觉自己的心情犹如过山车,一下低落一下又上升。
“就是你身上鱼的味道有点重,没事,我有办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