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眉心一挑,就见父皇转过来:“小七刚才说什么?朕刚刚没听清。”
林俞头皮一麻,连忙挤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:“儿臣说……说父皇来得正好!这雪……雪中意境实在是难得!儿臣来陪父皇一起体验体验!”
见父皇看着自己手中的雪球,林俞立刻将雪球给父皇,“父皇,给!您放心,我堆的这个肯定是最结实的。”
皇帝眼中闪过一丝笑意,倒是没多计较,随手接过林俞递来的雪球,在手中颠了颠。
再次抬手,那雪球就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,不偏不倚地砸在草靶的红心上。
“哇!”林俞狗腿道:“父皇您太厉害了吧!”
其它皇子也暗暗乍舌,没想到父皇随手一掷竟有这般准头,随后见父皇看过来,四皇子:“父皇真是英明神武。”
五皇子:“父皇这……”五皇子想夸却实在想不出什么夸人的话语,最终憋出来一句“姜还是老得辣。”
众人笑作一团。气氛也松动了。皇子们重新欢腾起来,雪球再次纷飞。
只不过,接下来的场景有些奇特,众皇子扔着扔着,总会看向旁边的明黄色身影,手里的动作不自觉地带上“表演”性质,力求动作优美,有观赏性。
皇帝从最开始发完那一个球后倒是站回了廊下。
太子也跟来在身后:“父皇。”
皇帝看着前面玩得尽兴的几个儿子,“你也和弟弟们一起去玩吧。”
太子一愣,应了声是。
场上,五皇子刚扔出一个紧挨靶心的好球,正得意地显摆。
林俞不服气,见太子哥哥过来,再次狗腿,将手中的雪球递过去:“哥哥,你拿这个丢,一定能丢得比四哥五哥好。”
太子接过弟弟塞来的雪球,还没来得及开口,就听见四皇子在后面嚷嚷:“七弟你这话我可听见了啊!”
五皇子也凑过来:“就是,凭什么就比我们好?”
林俞理直气壮:“因为是我堆的!”
太子失笑,抬手将带着弟弟殷切期望的雪球掷出去。这一下倒是不偏不倚,正中靶心。
四皇子和五皇子同时噤声。
林俞在旁边又跳又笑:“我就说吧!”
廊下,皇帝看着这一幕,嘴角微微扬起。他没再多留,只慢悠悠留下一句:“朕等着明天看你们交上来的诗篇,看是不是真的如谢卿所说的玩雪……噢,是亲身体验之后写得更好。”
“要是写的不好,那可是欺君之罪。”
见父皇说完,神清气爽地转身走了,林俞站在原地,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僵住。
玩雪便玩雪,怎么还要写诗……倒是欲哭无泪。
……
太子回到东宫时,暮色已经沉沉地要压下来。白日里弟弟堆雪人时的清脆笑声,仿佛还零星散落在庭院各处,此刻却被这无边的寂静衬得格外遥远。
今日散学后,林俞惦记着父皇那句“欺君之罪”,没有和往常一样缠着他回东宫,而是直接回了华宁宫。少了那个蹦跳的身影,东宫便显得格外冷清。
雪已经化了不少,上面被脚踩过,留下许多杂乱的印子,像是有很多人来过。
太子跨进门去,脚步猛地顿住。
他和弟弟堆的那个雪人,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