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雅失笑:“怎么可能。那时候的我,精神力大概刚刚稳固‘星辉之境’中期,处理一个中度情绪崩溃的案例都手忙脚乱。记得有一次,因为对规则理解不够深入,差点引发小范围的‘界面涟漪’,被当时的导师关了半个月禁闭,天天抄写《基础法则守则》。”
这略带窘迫的往事,让李玉安不禁莞尔,也拉近了他与这位若海巅峰强者的距离。
阿雅的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静静站在一旁的老张,语气变得有些复杂:“其实,说到犯错和成长,老张…当年才是我们那一批中最耀眼的天才。”
李玉安猛地一震,看向老张。老张依旧面无表情,只是握着茶杯的手指,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瞬。
“老张他…以前也是疗养师?”李玉安难以置信。
“何止是疗养师。”阿雅轻叹一声,“他是比我更早一批的学员,代号‘谛听’。他是当时少数几个,在‘提领’阶就展现出触及‘月华之境’潜质的天才。他的‘信息感知’天赋,甚至比你现在表现出来的还要强大和精细,据说能‘听’到意识最底层的微弱回响,洞悉连本人都未曾察觉的执念根源。”
李玉安屏住呼吸,无法将眼前这个麻木沉默的接引员,与阿雅口中那个光芒万丈的天才联系起来。
“那…后来发生了什么?”他小心翼翼地问。
阿雅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斟酌措辞。老张却忽然抬起眼皮,看向阿雅,缓缓摇了摇头,眼神中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,仿佛那些过往的波澜壮阔,早已化为沉寂的死水。
阿雅接收到了他的意思,没有继续深入那个明显涉及禁忌的话题,只是含糊道:“发生了一些事…一些关于‘界限’和‘代价’的事。老张选择了一条不同的路。”
她转而说道:“但老张的经验和直觉,至今仍是管理局的一笔财富。很多复杂的案例,看似无解,他往往能凭直觉指出一个方向。只是他不再亲自出手了。”她看向李玉安,意有所指,“你能得到他的一点点认可,很不容易。”
李玉安看向老张,郑重地说道:“老张,谢谢您。”不仅仅是为今天的茶,更是为之前档案室那无声的警告,为那无数次擦肩而过时,那双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眼睛里偶尔流露出的、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
老张看着他,良久,极慢地点了一下头。这一次,李玉安似乎从他眼中读懂了些什么——那是一种混合着期许、谨慎,以及一丝…同病相怜般的共鸣?
接下来的时间里,阿雅又分享了一些她早年执行任务的趣事和教训,老张偶尔会插上一两句简短的、却往往直指要害的点评。李玉安听得津津有味,这些鲜活的经历,比档案库中冰冷的记录要生动得多,也让他对管理局的历史、对不同疗养师的成长路径有了更立体的认识。
他了解到,阿雅也曾有过迷茫和质疑,但在无数次拯救生命的过程中,她找到了自己的信念支柱。她也曾好奇过沈瑶的秘密,探查过结界下的波动,但随着阶位提升和了解更多,她选择了将重心放在当下能切实做好的“疗愈”工作上。这是一种智慧,或许也是一种妥协。
三人的聚会接近尾声时,阿雅正色对李玉安说:“‘初级导师’不仅是荣誉,更是责任。你即将开始培训新人,记住,他们可能像曾经的你一样,怀揣着理想,也充满了困惑。你要教的,不仅是技巧和规则,更要引导他们找到属于自己的‘心灵疗养’之道。这很难,但很重要。”
老张最后补充了三个字,声音低沉却有力:“做自己。”
李玉安将两位前辈的教诲深深记在心里。送走阿雅和老张后,他独自站在升级后的静室中,望着中央那更加复杂玄妙的光球系统。
名声、地位、新的权限和责任……这一切来得有些突然。但他很清楚,这一切的起点,是他对沈瑶秘密的追寻,是那次在档案室外的意外共鸣,是《星穹凝神术》带来的独特变化。
“星枢。”他唤出辅助系统,“调阅我作为‘初级导师’可访问的新晋‘提领’阶学员名单及培训大纲。”
“正在调阅…”
看着光幕上浮现的信息,李玉安知道,一段全新的旅程即将开始。他不仅要继续在追寻真相与提升实力的道路上跋涉,还要开始点亮他人的“星辉”。
而阿雅和老张那未完全言说的过往,像一道深深的刻痕,提醒着他这条道路可能潜藏的莫测深渊与沉重代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