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许如此前一般自伤。”
“好。”
“不要害怕,寡人既然能镇压这东西,也一定能想到办法灭了它。”
“好。”
云乐的语气有点哽咽,重生十一年,她终于有了可以停靠的港湾。
“明日起,随我一同上朝。”
“好……啊?”云乐原本沉浸在一片温情脉脉之中,突然就被嬴政扔进了坑里。
“阿父,你三思啊!”上朝时间这么早,她都不能睡懒觉了!
“……寡人已经九思了。”嬴政浅浅开了个玩笑:“不仅如此,从今往后,你下了朝就跟我待在章台宫。”
云乐眼前一黑,就连扶苏都不曾日日待在章台宫啊,这跟向世人宣告嬴政属意的接班人是谁有什么区别?
云乐觉得未来一片血雨腥风,心中还隐隐有一种担忧——
现在嬴政这么温和,一副慈父的样子,可是以后他逐渐衰老……
“怎么,害怕了?”
“……有一点。”云乐很诚实:“我以为,您是那种视权力为禁脔的政治生物,任何威胁您统治的存在都会被消灭。”
“我确实是。”嬴政没有否认这一点。
但也正是因此,趁现在给予她权力,让她以后哪怕被自己忌惮也能安身立命。
这是嬴政现在一腔为父之心唯一能做的。
更何况……
嬴政想起那必须在他身边才能被压制的未知之物,心中并不担忧云乐会背叛。
“那为什么?”
您如今的行为和立我为太子有什么区别?
“你觉得你的存在有带来什么改变吗?”嬴政没有回答云乐的疑问,反问道。
云乐思考了一下,摇了摇头:“或许有,但是我认为并不多。”
韩非还是死了,统一六国的进度似乎也没有什么变化,她在这里扇动了翅膀,但也只是扇了扇翅膀。
“你改变了很多。”
云乐有些疑惑,嬴政却并没有做出解答。
他其实没有那么平静,骤然得知大秦二世而亡,先祖百年奋斗,却在一夕之间化为乌有。
他的心都在抖。
要不是这个孩子,惶惶不可终日地,殷切地,担忧地看着他,让他意识到眼前还有很需要他,很爱他的人,他早就引导云乐把所有导致大秦灭亡的人都说出来,然后——
全部坑杀。
但是,这个孩子拉住了他摇摇欲坠的理智。
所以,他现在愿意为她用心打算。
“你说大秦二世而亡,可见寡人的子女中并没有能担大任之人。”
不然自己骤然崩逝,怎会被赵高,一个小小的中车府令做成了谋逆之事。
至于自己曾寄予厚望的长子扶苏……嬴政回想起芈夫人一事,还有之后扶苏数次欲言又止,只觉得心累。
他确实称得上坚毅正直,若当一个臣子绰绰有余,可是他有些时候的优柔寡断,却是这大争之世中致命的缺陷。
从云乐的态度来看,长生是如此虚无缥缈之事,那么至少,他想要保证大秦万世永存。
嬴政从来都不是一个内耗之人,一个目标被宣告再无可能,那么他只会立刻调转车头,确保其余的目标能够达成。
他对着云乐伸出手:“怎么,担心自己做不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