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当然没想到。”唐仲谦语气里带着点得意,“后来林永业说吉海招商局周一要过来拜访,他立马坐不住了,赶紧把话题岔开,说你那些都是纸面上的东西,落不了地。”
唐仲谦说到这里笑了一声,“然后我多说了两句,说咱俩很熟,说你帮我打赢了日内瓦那场官司,是我们唐氏的恩人。”
“唐叔,您把这个也说了?”
“说了啊。”唐仲谦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,“我不仅说了咱俩很熟,还说你帮唐氏把股权夺了回来。他当时就傻了,嘴张着,一个字说不出来。林永业在旁边也愣了,他都不知道日内瓦那件事的操盘人是你。”
陆云峰又笑了笑。
这些信息将来瞒不住人,只要有心人细查,都能查到。
唐仲谦提前说出来,等于当众掀了王庆州的底牌。
王庆州本来想靠这次考察,给自己竞选市长造势,结果在唐仲谦办公室里碰了一鼻子灰。
陆云峰拿起杯子又喝了一口。
“我看王庆州先是失落,脸上挂不住。”唐仲谦往下说,“没过一会,他眼珠一转。跟我说,你对唐氏做了这么大贡献,唐氏该好好感谢你,怎么谢都不为过。”
“这话有点意思。”
“有意思得很。”唐仲谦说,“他的意思是让我给你好处。钱也好,股份也好。他好拿这个做文章。抓个把柄,好往上递。”
“他也就能想到这一层。”陆云峰轻蔑道。
“现在的官场,有些人满脑子都是这个。”唐仲谦说,“他哪里知道咱俩是什么关系。”
“那后来呢?”
“后来他又提了一件事。邀请投资部去临川考察。”唐仲谦说,“我一直在等这句话。他没说之前,我一个字都没漏。他说出来,我就看林嘉业,林嘉业答可以。”
“您答应了?”
“答应了,我还加了话。等我从深圳ApEc峰会回来,要看到考察报告,补了一刀。”
陆云峰靠在椅背上。“唐叔,您这一手,让他觉得有戏。”
“他当然觉得有戏,就让他往下演。”唐仲谦说,“不过云峰,这个电话,我是想提醒你一句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王庆州明知道咱俩的关系,还要去做这个无用功。这里头有问题。”
唐仲谦的语气沉了下来,“他不是那种撞了墙不回头的人,他脑子里在盘算别的。”
“我也这么想。”
“你当心点,别大意,这个王庆州不简单。”
“谢谢唐叔。”陆云峰说,“不管他搞什么鬼,我们照常做事,看他出什么牌。”
“行,你小子越来越沉得住气。”唐仲谦笑了,“不管他们搞什么鬼,你随时说一声,我这边绝对配合。”
“好的。另外,那个麦肯锡的,还有您那个麦洛嘉,您当心点,他跟沈砚辞关系不浅。”
“我知道,等吉海的项目落了地,我就把他辞了。这样的人不能用。”
唐仲谦又补了一句,“对了,你刚才说的那个麦肯锡的人,我没见。”
“您没见沈砚辞?”
“没见。”
唐仲谦豪迈地说,
“王庆州带了三个人来,一个副秘书长一个招商局长,还有一个就是那个麦肯锡的。姓沈的全程跟着,但会谈的时候我没让他进。我管他什么西的,不见。”
陆云峰点了点头。
唐仲谦在商场摸爬滚打几十年,该给的面子给到位,该挡的人挡在外面。沈砚辞想见唐仲谦,连门都没有。
“好。周一吉海招商局的人过去,您安排林永业接待就行,不用太隆重。”
“那不行。”唐仲谦的语气很干脆,“我亲自见。不光见,还要合影,签备忘录。让王庆州看看,两边的待遇差多少。”
陆云峰笑了一声:“唐叔,您这么急,这不是给临川打脸吗?”
“就是打脸。让他看看什么叫真合作,什么叫走过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