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文栋想不看都不行。
韩俊熙拉开椅子等陆云峰坐下,自己才挨着位置落座。
他转头看向陆云峰:“昨天咱们聊的那个新区配套资金方案,会上有机会你多说说看法,省里这边很看重这套思路。”
陆云峰轻轻点头:“我看现场情况再说。”
两人说话的音量刚好能传到乔文栋耳朵里。
是那么自然,那么游刃有余。
但在乔文栋听来,又像无数根刺扎在后背上。
韩俊熙视线扫过桌面,不经意落在乔文栋身上。
他没有主动开口打招呼。
只是淡淡扫一眼,随即转回继续和陆云峰闲谈项目细节。
这一眼分量很重。
韩俊熙清楚乔文栋现在的处境。
他不用半句狠话,态度里的疏离就能不断敲打乔文栋。
陆云峰顺着韩俊熙的目光也不经意扫过乔文栋。
没有特殊含义,就是平平淡淡的一瞥。
可这一瞥比刀子还利。
杀人诛心莫过于此。
你越平静对方越崩溃。
你越不在意对方越觉得自己是个笑话。
乔文栋的心脏在胸腔里猛烈撞着。
他的手搭在桌面上,十根手指头不自觉收拢了一下,指尖压在台布上压出几个浅浅凹坑。
他说不清这下意识动作是什么本意。
是紧张还是不甘,亦或是不满和愤恨?
可又不全是。
他想移开视线,脖子却僵住了根本转不动。
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人低声交谈,偶尔露出默契神情。
每一秒都是凌迟。
神经被一寸寸撕扯,忍受力被逼到极限。
他知道这是在被带走之前最后的肆虐。
是对他残存尊严的彻底碾碎。
陆陆续续有人进来。
市教育局的、市工信局的、市商务局的。
每人在铺着墨绿色台布的长条桌后排找各人的位置,互相点头打招呼。
大家声音不高,偶尔有人笑一声。
乔文栋不再看任何人,视线落在墙角两盆金桔上,盯着枝头挂着的红包发呆。
暖气温度开得有点高,他只感觉闷热喘不过气。
这时市发改委主任梁栋和副主任苗季同也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