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两天的时间,或许够他做点什么。
可做什么呢?
该找的关系都找了,该打的电话都打了。
临溺死前,没人给你丢下来一块木板。
哪怕曾经拿了你的钱,吃了你的饭,喝了你的酒。
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、点头哈腰的人,现在躲他都来不及。
他靠在椅背上,仰头看着天花板。
台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,把他脸上的轮廓照得一半亮一半暗。
曾经坐在这个位置上,他以为自己无所不能。
以为所有一切都可以把控,所有资源都朝他敞开,所有人都在他的掌控之中。
一个项目,一句话就能定下来。
一笔资金,一个签字就能拨出去。
一句话,下面的人跑断腿。
点一个头,老板们排队请吃饭。
一个眼神,就能让一个人升迁或者滚蛋。
那种感觉,太美妙了。
美妙到他忘了,这一切都不是他自己的。
他以为那些都是他的本事,是他经营了三十年的关系网。
现在他明白了,那些东西全跟他坐的那把椅子绑在一起。
椅子一撤,什么都没有了。
一切权力,一切光环,都是个屁。
离开这个位置,他乔文栋什么都不是。
连个普通老百姓都不如。
老百姓至少还能安安稳稳过个年。
他呢?
连年夜饭能不能吃上都不知道。
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多起来了,午饭时间到了。
有人在走廊里问“今天食堂什么菜”,有人讨论下午团拜会穿什么衣服。
一个女干部在开水间笑着说“我那条红围巾今天终于可以戴了”。
那些声音隔着墙传进来,很清楚。
乔文栋坐在椅子上没动。
那些声音,跟他之间隔着一层很薄的东西,但走不过去。
空调出风口的低鸣声一阵一阵地响着,像是这个房间里唯一还在动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