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。李骏站在松村村口,回头望了一眼。昨日发生的一切,净灵灯、《往生经》、魂丹、母亲徐花死后的种种异象,还有村谱上那一段莫名其妙多出来的“李骏生子”的记载……这一切,都像一团迷雾。不过,至少有一件事情已经可以确认。父母当年搬去了西平城。而李家的后人,如今依旧生活在那里。“先找到李家后人再说。”他没有继续停留,身形一动,便朝着西平城方向飞去。……不过一个时辰。那座熟悉而又陌生的西平城,再一次映入眼帘。城门依旧热闹非凡。挑担贩货的小贩络绎不绝,赶着牛车的农户不断进出,街边叫卖声此起彼伏。李骏没有御空而行,而是如普通百姓一般,缓缓走入城中。一路按照赵峰提供的地址寻找。很快,便来到城南。永蒲三街。这里比起主街安静不少,两旁店铺多以手工作坊为主。铁匠铺里火星四溅。木匠铺里木屑飞扬。还有染坊、纸铺、香铺,各自忙碌。空气中弥漫着铜铁烧灼后的特殊气味。李骏一路寻找。终于。一块略显陈旧却擦拭得十分干净的木匾,映入眼中。——李氏铜器店。他缓缓停下脚步。看着这几个字,神情微微恍惚。“李氏……”百余年前。哥哥李泽华,不过是个穷苦少年。没想到,他真的在西平城站稳了脚跟,还把一门手艺,一代代传承了下来。如今。李泽华早已化作黄土,可他的后人,还在。想到这里,李骏心中,竟生出几分复杂情绪。他缓缓迈步,走进店中。……铜器店规模不小。四周货架整整齐齐。铜盆、铜壶、铜镜、香炉、铜鼎……琳琅满目。甚至还有不少造型古朴的摆件,被单独放在木架之上,当作古董售卖。店里还有几名客人,正挑选铜器。柜台后,一名年过四十的中年男子,正低头拨弄算盘。此人身材微胖,留着两撇八字胡。一双眼睛看似和善,却时不时闪过一丝精明。正是如今李氏铜器店的掌柜。李信强。他乃李泽华第四代后人。也是李骁之孙。李骏神识一扫,灵目之下,便已经确认。此人体内毫无灵力,且无灵根,只是普通凡人。李信强抬头看了一眼李骏。对一旁的伙计使了一个眼色,便继续拨弄算盘。那伙计心领神会,脸上立刻堆满笑容。“客官。”“面生的很,第一次来吧?”“来来来,我们李氏铜器店,可是西平城百年老字号。”“看看有没有喜欢的。”他说着,一边介绍普通铜器,一边偷偷观察李骏神情。见李骏始终神色平静。伙计眼珠一转,从柜台后,小心翼翼抱出一件布满铜锈的古旧器物。那是一件巴掌大小的三足铜樽。外表古朴,还沾着些泥土,仿佛刚从古墓挖出来一般。伙计压低声音,故作神秘。“客官。”“这可是本店镇店之宝。”“五百年前流传下来的古铜器。”“一般人,我们可不给看。”“您看看。”说着,便双手递了过去。李骏倒也没有多想。随手接过。神识一扫。心中便已经哭笑不得。什么五百年前古董。不过是几年前做旧的普通铜器,就连裂痕切口都是新的,明显是故意做出来骗人的。不过。李骏并未拆穿,只是轻轻放在掌中。可谁知。就在他手指刚刚碰到铜樽边缘的时候。咔嚓——一声清脆响声。铜樽边角,竟直接掉下来一块,碎片滚落地面。李骏整个人都愣住了,低头看看铜器,又看看自己的手。他甚至怀疑,是不是自己最近体魄太强,不小心用了力。可仔细一想。不对。除非……这玩意儿,本来就是坏的。就在这时。那伙计突然夸张地大叫起来。“哎呀!”“哎呀呀呀!”“客官!”“您怎么这么不小心啊!”“五百年的古董!”“这可是五百年前的铜器啊!”“您这一碰,竟然碎了!”说完。还故意往后跳了两步,满脸惊恐,仿佛李骏毁掉了什么无价之宝。这动静,立刻引来周围不少客人围观。柜台后的李信强,脸上闪过一丝笑意。鱼儿,上钩了。他连忙装作刚刚发现一般,快步跑了出来。一看地上的碎片,顿时捶胸顿足。“哎呀呀呀!”“这……这……这可怎么办啊!”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“客官!”“您拿东西,怎么如此不小心?”“这可是镇店之宝!”“整个西平城,都找不到第二件啊!”他一边说,一边不断摇头叹气,演得那叫一个痛心疾首。李骏嘴角微微抽搐,修行一百八十年。杀过魔修,斗过妖兽,战过元婴。今天……竟然遇到碰瓷了?而且,还是自己李家后人开的店。想到这里,李骏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。李信强见李骏不说话,立刻叹了口气。“算了。”“看小哥面善。”“我也不为难你。”“赔个一千两白银。”“这事就算过去。”李骏听完,眼睛都瞪大了。“什么?”“我就轻轻摸一下,你要我赔一千两?”“你们这店,也太黑了吧?”“讹人也不是这么讹的,我怀疑那破碎的地方就是你黏的!”李信强闻言,脸色顿时沉了下来。刚才那副和善模样,瞬间消失。“你说我讹人?”“哼!”“我李信强五代经商!”“祖祖辈辈都在这西平城立足。”“什么时候讹过别人?”“今日你若不服,咱们便告官!”“让官府评评理!”他说话间。门外已经悄悄走进两个身材魁梧的大汉。两人一左一右,直接站到了门口,木门也被轻轻关上。退路,瞬间没了。周围几个客人,都是李信强请来的托。有人低头不语。有人摇头叹息。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句公道话。李骏看到这一幕,也被气笑了。今日。竟然被几个凡人碰瓷?他神识一扫。便发现后院还躲着几个打手。只要自己敢反抗,恐怕马上就会冲出来。李骏沉默片刻,念在是李家后人,也不想闹大。自己哥哥这一脉的后人,变成了这种德性。不过。转念一想。自己父亲李三当年,本就不是什么善人。哥哥李泽华,后代隔了四五代。谈不上什么血脉亲情。想到这里。李骏轻轻摇头,没有再争辩。“罢了,认赔。”说完。随手取出一张千两银票。放在柜台。随后。拿起那件缺了一角的破铜器,转身便走。:()浮生道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