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姐,咱们换个话题。”李骏连忙求饶。邓彩玲却笑得花枝乱颤。“瞧你那点出息。”“师姐还能害你不成?”随后。她从储物戒中取出几枚玉简。放在桌上。“这些给你。”李骏接过查看。发现竟然全是丹方,其中不少材料极为珍贵,连他都没见过。“这是?”“合欢宗秘传丹方。”邓彩玲解释道:“有补益气血的。”“有壮大神魂的。”“还有温养肉身的。”“你现在已经金丹大圆满,寻常丹药作用有限。”“这些东西或许还能派上用场。”李骏认真收下,郑重道谢。然而。就在他以为事情结束的时候。邓彩玲又取出一卷古朴玉册。这一次。她神情竟比之前认真许多。“小师弟。”“这个才是真正的好东西。”李骏疑惑接过。只见封面赫然写着几个古字。《阴阳颠真录》。李骏嘴角一抽。光看名字。他就猜到是什么东西了。果然。邓彩玲一本正经地说道:“这是合欢宗房中秘法。”李骏险些把玉册丢出去。“师姐!”“你小声点!”邓彩玲却满脸不以为然。“慌什么?”“你不会真以为合欢宗功法只是男欢女爱吧?”她神情渐渐严肃下来。“真正的房中大道,修的是阴阳平衡,悟的是神魂共鸣。”“讲究的是天地交感、道法互补。”“高深之处,甚至能够借他人之道补自身之缺。”“以阴阳演五行,以神魂映大道。”“传闻宗门祖师甚至能借此窥探轮回之秘。”听到这里。李骏也渐渐收起玩笑之心。他能感觉到。这门功法并不简单。邓彩玲继续说道:“你如今被困金丹圆满,若未来始终无法突破,或许能从这里找到一些思路。”“当然,前提是你看得懂。”李骏连忙收起玉册。生怕被别人看见。甚至还悄悄检查了一遍府邸阵法。确认隔音禁制正常运转。这才松了口气。邓彩玲见状。笑得前仰后合。“小师弟。”“你还是和当年一样有趣。”“放心吧,这里没人听见。”“再说了。”“修道之人研究阴阳大道,不丢人。”李骏满头大汗。心想这话若被小岐听见,又不知道嘴巴大到哪里去了。两人又闲聊许久。从凤麟门旧事聊到各自见闻。直到夕阳西下。邓彩玲这才起身告辞。临走之前。她忽然回头。神情难得认真。“小师弟。”“无论将来如何。”“咱们师出同门,情同手足,你若遇到麻烦。”“记得来找师姐,师姐现在可是元婴修士呢!罩着你!”李骏微微一怔。随即郑重点头。“好。”邓彩玲笑了笑。转身离去。晚霞映照下。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雪色长廊尽头。李骏站在原地。望着手中的玉简和那卷《阴阳归真录》。神情古怪。半晌之后。他默默把那卷玉册塞进储物袋最深处。嘴里嘀咕一句:“这东西……还是晚上偷偷研究比较安全。”此时,天寒宫山门外。各方受邀修士大多已经乘坐灵舟,或驾驭飞行法宝,陆陆续续抵达天寒宫。唯独山道之上,还有两道身影缓缓而行。他们没有御空,也没有乘坐灵舟。一步一步,自山川古道走来。两人一老一少。老者披着一身早已洗得发白的僧袍,肩头挂着一个酒葫芦,腰间别着一串念珠,脚踏草鞋,神色悠然。青年和尚脑袋光亮,双眼清澈,背着一个小布包,一边走,一边不停啃着手里的兽腿。两人口中肉香四溢。酒气飘散。若有修士远远看见,怕是谁也不会相信,这竟是来自阿弥山的僧人。这二人。正是阿弥山的大衍佛师,以及他的弟子玄慧。大衍佛师左手提着一条烤得金黄流油的兽腿,右手拿着酒壶,不时仰头灌上一口。烈酒入口。他舒服地眯起眼睛。“好酒。”“还是一路边走边喝最自在,刚好化开着灵酒的灵力。”玄慧嘴里同样塞满了肉,吃得满嘴流油。一边走,一边还不停吸溜着手指上的油渍。山风吹来。空气中满是烤肉香味。玄慧忽然停下脚步,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兽腿,又低头看看师父手里的酒壶。小和尚脸上渐渐露出一丝担忧。“师父……”“怎么了?”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“我们这样……对不对有点对不住玄览师弟?”“玄览没这口福,他信奉戒宗那一套,跟在我们旁边碍事,我打发他去附近寺庙礼佛,等到盛会开宴了,再让他过来。”“师父,你到时候可要打发他坐远点,盛会上,喝酒吃肉是爽,万一被他传回去,在戒宗那些师兄眼里,我们就已经破戒了?回到阿弥山,更怕被赶出山门啊?”说完。玄慧还有些心虚,虽然嘴里不停啃肉。大衍佛师听后,哈哈一笑。又灌了一口酒。“破戒?”“破了又如何?”玄慧一愣。“啊?”大衍佛师笑呵呵说道:“戒律。”“本就是人为制定。”“既是人定,自然也能因时而变。”“若人人都把戒律当成天道,那修的是佛,还是戒?佛,是觉悟的意思,把戒律挂嘴边,还怎么觉悟呢?”玄慧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又咬了一大口肉。嘴里含糊不清说道:“可是戒宗那些师兄天天说。”“吃素有功德。”“吃荤有罪过。”“他们还说,谁若破戒,将来连佛都不会保佑。”大衍佛师听完,摇头失笑,举起手里的兽腿,轻轻晃了晃。“你觉得。”“这兽腿香不香?”玄慧眼睛一亮。“香!”“特别香!”“比寺里的素斋香多了。”大衍佛师满意地点点头。“既然如此。”“若吃素便有无量功德。”“那草原上的牛羊马匹,日日吃草,岂不是早已功德圆满?”玄慧眨了眨眼,愣了半天,最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“哈哈哈!”“师父。”“那牛要是真成佛了,会不会还低头啃草?那就不知道了。”大衍佛师一本正经说道。师徒二人顿时笑成一团。笑了一阵。玄慧又认真问道:“那吃肉没有罪吗?”大衍佛师神色渐渐平静下来。“若吃荤便有罪。”“那这世间。”“早就是炼狱了。”“凡夫俗子每日捕鱼、狩猎、放牧、劳作。”“岂不是人人都是恶人?”“可现实是。”“他们之中。”“有孝顺父母者。”“有救济贫苦者。”“也有舍己为人者。”“难道因为他们吃了肉,这些善行便都没有了?”玄慧沉思片刻。轻轻摇头。“好像……不是这样。”“自然不是。”大衍佛师笑道。“善恶。”“不在嘴里。”“而在人心。”山路上。夜风轻轻吹过。两人继续前行。走了一段路。玄慧忽然又想起什么。“可是戒宗那些师兄还说。”“只有吃素。”“才是真正的慈悲心。”大衍佛师停下脚步。缓缓抬头。望向山路旁一株参天古树。古树枝叶繁茂。树冠遮住半边星空。“玄慧。”“你觉得这棵树,是活的吗?”玄慧毫不犹豫。“当然活着。”“它每天都在长高。”“那石头呢?”玄慧看向路边一块巨石。“石头……”“应该不是吧?”大衍佛师却轻轻摇头。“谁告诉你的?”玄慧顿时愣住。“石头……也有生命?”大衍佛师缓缓说道:“天地之间。”“生命有千万种形态。”“草木精怪。”“树妖花妖。”“药精灵藤。”“石兽山灵。”“它们与你我不同。”“却同样生长。”“同样繁衍。”“同样吸纳天地灵气。”“只是它们活得太慢。”“慢到你觉得它们没有生命。”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古树。“你觉得它不会说话。”“便认定它是死物,可它也会扎根。”“会呼吸,会吸收天地精华,会孕育后代。”“若有一日,它修炼千年。”“便会化妖。”玄慧听得目瞪口呆。“原来……”“树一直都是活的。”“当然。”大衍佛师笑道。“所以。”“若说吃素就是慈悲。”“那这些草木之灵,又算什么?”“难道它们的命,就不是命?”玄慧顿时挠了挠脑袋,整个人彻底迷糊了。“师父。”“那……到底什么才叫慈悲?”大衍佛师没有立刻回答。而是拿起酒壶。喝了一口。随后又撕下一块兽肉递给玄慧。“慈悲。”“不是你吃什么。”“而是你有没有害人之心。”“不是你嘴里念多少佛。”“而是你手里救过多少生灵。”,!“若一人日日吃素,却心怀恶念。”“那依旧是恶人。”“若有人偶尔饮酒吃肉,却锄强扶弱,济世救人。”“那未必不是慈悲。”玄慧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沉默了片刻。忽然又认真问道:“所以……”“师父你的意思是?”大衍佛师哈哈一笑。举起酒壶。又咬了一口兽腿。说出一句极其接地气的话。“所以。”“该吃吃。”“该喝喝。”“身体健康最重要,不要让自己脑子犯晕,后面盛会将要开启,你可不要魔怔了放着好吃的不吃。”玄慧顿时笑出了声。“师父。”“你这话要是让戒宗那些师兄听见。”“他们怕是又要追着你辩经三天三夜。”大衍佛师摆摆手。“他们辩他们的。”“贫僧吃贫僧的。”“反正最后他们嘴都说干了。”“贫僧还能请他们喝口酒。”玄慧忍不住哈哈大笑。“他们估计会被你气死。”“那说明他们佛法还不到家。”师徒二人一路说笑。一边辩经。一边饮酒。不知不觉。已经走到了天寒宫山门之前。此时山门巍峨。寒玉铺地。两侧冰雕灵兽栩栩如生。数名天寒宫弟子早已等候多时。见到两位僧人徒步而来。几名弟子先是微微一愣。又闻到两人身上传来的酒香与肉香,不由面面相觑。佛门……什么时候这么接地气了?不过他们也不敢怠慢。毕竟眼前这位,可是阿弥山的大衍佛师。当即齐齐抱拳。“见过大衍佛师。”大衍佛师笑呵呵点了点头。顺手把酒壶塞进袖中。又把剩下半截兽腿藏到身后。一本正经地双手合十。“阿弥陀佛。”“贫僧远道而来。”“有劳诸位施主接引。”几名弟子连忙躬身行礼。“佛师,请随我等入宫。”随后。在天寒宫弟子的接引之下。师徒二人缓缓迈入了天寒宫山门。:()浮生道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