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麟门外域,金姜山域。群山绵延,古木参天,云雾缭绕。此时。一道灰色遁光划破长空,自远处缓缓落下。这是一名老者,身披灰白长袍,头发花白,身形略显消瘦,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浓浓的尸气。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,周围草木便迅速覆上一层寒霜,空气中的温度也随之下降了几分。若有寻常修士在此,只怕第一眼便会误认为眼前站着的是一具尸体,而不是活人。此人,正是阴池门昔日的大长老——刘笠。他抬头望着远方,眼神深邃而苍老,眸中仿佛藏着千年的风雨。四周寂静无声。唯有山风吹动他的衣袍,猎猎作响。约莫半炷香后。远方再次有两道流光极速掠来。一男一女。男子身材高大,眉宇间透着浓浓杀意,一双眼睛犹如鹰隼。正是窦江。女子一袭青衣,神色清冷,气息沉稳,正是宋德梅。两人落地后,同时抱拳,对着刘笠郑重行礼。“晚辈窦江。”“晚辈宋德梅。”“拜见刘笠前辈。”刘笠缓缓转身,看着两人,苍老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淡淡笑意。“没想到……”“如今还能遇到你们二人。”窦江看着刘笠,也忍不住苦笑。“晚辈又何尝想到。”“有朝一日,还能与刘前辈并肩同行。”他说这句话时,心中五味杂陈。当年窦家和刘笠虽然有所来往,但是,在天寒宫覆灭窦家的时候,刘笠并没有干预,只是保了窦江一命。如今。为了天寒宫,这个共同的敌人,两人站到了同一条战线上。世事无常,莫过于此。刘笠轻轻叹息一声。“当年……”“终究还是老夫愚钝。”他说着,目光落到窦江身上。“你家老祖,当年曾劝老夫早做准备。”“他说天寒宫与天罡盟狼子野心,迟早会对我阴池门动手。”“可惜。”“老夫自以为还能周旋一二,没有听进去。”说到这里。刘笠眼神渐渐冰冷。“结果。”“一步错,满盘皆输,门徒殒命。”窦江和宋德梅都没有说话。山风吹过。却吹不散空气中那股沉重的杀意。许久之后。刘笠缓缓说道:“所以。”“此次天寒宫之行。”“无论如何,都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。”窦江缓缓点头。拳头早已握得咯咯作响。天寒宫。灭他满门。这一笔血债。他一天都没有忘记。宋德梅沉思片刻,忽然开口。“前辈。”“晚辈有一事想问。”刘笠点头。“说。”“此次我们潜入天寒宫禁地,无异于龙潭虎穴。”“寒烲盛会召开之日,各宗强者云集,还有天罡盟的高层莅临。”“若真发生变故。”“前辈可有脱身之法?”她的问题,也是窦江最关心的问题。报仇重要。可若连活着离开的机会都没有。那便不是复仇,而是送死。刘笠闻言,却只是淡淡一笑。“自然有。”他回答得十分干脆。没有丝毫迟疑。只是却没有继续解释。见刘笠如此笃定,二人心中倒也稍稍安定了几分。宋德梅却依旧没有放松。继续问道:“前辈。”“阴池门昔日强者众多。”“为何如今,却要与我等联手?”“门内……难道已经没有化神修士了吗?”听到这句话。刘笠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疲惫。“死了。”“都死了。”短短三个字,却重若千钧。他缓缓说道:“门内化神修士。”“已经死光了。”“如今只剩下一些元婴弟子,带着残余门人东躲西藏。”“前段时间,还有一批门人想逃往七星国边境。”“结果,还没过去,就被天罡盟抓住了。”“如今是生是死,都不知道。”说到这里。刘笠眼底闪过一丝痛苦。昔日威震一方的阴池门。如今竟只剩下残兵败将。实在令人唏嘘。随后,他抬头望向二人。“怎么?”“你们怕了?”窦江闻言,当即冷笑一声。“怕?”“晚辈若怕,就不会来了。”“只是。”他眼神渐渐阴沉。“天寒宫灭我全族。”“我恨不得现在便杀进去。”“可我更不想把自己也赔进去。”“寒烲盛会上,各宗天骄齐聚。”“各门长老、天罡盟高层,更是尽数到场。”“一旦暴露。”“我们恐怕连山门都走不出去。”,!他缓缓吸了一口气。“我要活。”“活得越久越好。”“我要突破更高境界。”“我要亲手把天寒宫所有人,一个一个杀光。”说到最后。他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,周围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分。刘笠没有责怪,反而满意地点了点头。“不错。”“只有活着,才有机会报仇。”随后。他又看向宋德梅。“你呢?”宋德梅神色依旧平静。只是淡淡吐出四个字。“生死无惧。”她的声音不大,却坚定无比。刘笠哈哈一笑。“好!”“有胆魄!”“此次行动。”“除了我们三人之外。”“还有一位妖族前辈,会与我们同行。”窦江二人微微一惊。妖族?刘笠继续说道:“那位前辈实力极强,来自无量山。”“到时,有他坐镇,我们把握也会更大。”“另外。”他望向窦江。“你的功法特殊,能够炼化尸身寒毒。”“老夫此次要借助一具尸身。”“其中寒毒极重。”“到时,还要劳烦窦小友替老夫化解。”窦江郑重点头。“前辈放心。”“晚辈定当全力相助。”宋德梅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。“可是……”“我们究竟如何进入天寒宫?”“总不能一路杀进去吧?”“怕是还没靠近山门,就已经成了刀下亡魂。”刘笠轻轻摇头。“自然不会。”窦江忽然开口。“前辈。”“天寒宫内,可有内应?”刘笠沉默片刻,随后缓缓摇头。“没有。”窦江二人神色顿时一凝。没有内应?那还如何潜入?就在二人疑惑之时。刘笠却再次说道:“不过。”“老夫门下弟子。”“前段时间,在地下黑市联系到了一位散修。”“此人愿意带我们进入天寒宫。”“作为交换。”“老夫会给他一份天寒宫禁地古图。”宋德梅眉头微皱。“散修?”“什么散修,有如此本事?”“难不成……”“他本就是天寒宫的人?”刘笠笑着摇头。“不是。”“老夫调查过他的底细。”“此人名叫——常玉森。”听见这个名字。窦江和宋德梅互相看了一眼。显然都没有听说过。刘笠继续解释。“此人常年游走各大禁地。”“古墓、仙府、遗迹、秘境……”“只要有宝物的地方,几乎都有他的身影。”“既然他敢接这份差事。”“自然有他的门路。”“而今。”“他已经在天寒宫外等着我们了。”宋德梅依旧谨慎。“若这是陷阱呢?”刘笠淡淡一笑。“不会。”“因为。”“他根本不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。”“在他眼里。”“我们不过是一群想进入禁地寻宝的冒险修士。”“比如为了寒烲元果。”“又或者……”刘笠顿了顿。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光芒。“为了那传说中的寒烲极果。”窦江闻言,顿时一愣。“寒烲极果?”“难道……”“真在禁地?”刘笠缓缓摇头。“老夫也不知道。”“不过。”“很久很久以前。”“确实有过这么一个传闻……”他说着,目光望向北方。那里。正是天寒宫所在方向。眼中露出几分思索。是真是假,无人知晓。可越是如此,越让人忍不住想去一探究竟。片刻之后。窦江率先打破沉默。“既然如此。”“事不宜迟。”“我们出发吧。”刘笠点了点头。袖袍一挥。三道遁光几乎同时冲天而起,朝着天寒宫方向疾驰而去。:()浮生道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