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飞扬的语气平淡,可平淡之中却藏着一种过来人对后辈的循循善诱,“让一群四品,甚至是三品的诡卫去处理邻里纠纷、坊市欺诈之类的俗事,像话吗?”
“一个三品诡卫,放到任何一座府城都是被供起来当长老的待遇,你却让他去盯一个偷税漏税的商贩?”
“这不是大材小用,这是暴殄天物。”
“诡卫已经成长起来了,他们是蛮荒最精锐的力量之一,他们应该专注于修炼和提升,而不是被俗务缠身。”
钟宇和周义恍然大悟。
难怪沈算当初下那道命令时,连跟他们商量都没有商量——不是不信任他们,而是他早就看到了诡卫的发展瓶颈,看到了这支力量如果继续陷在俗务中必然会停滞不前。
而事实也正如他所预料——脱离俗务之后的诡卫,整体实力在短短数十年间便有了质的飞跃,从一支情报监察力量,快递员,蜕变成了蛮荒隐藏在暗处的最强底牌。
“所以呀,蛮荒的俗事,还得蛮荒人来处理。”沈飞扬拍了拍城垛上那块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如镜的条石,语气像是一位终于讲完了一堂课的老先生在做最后的总结,“让诡卫脱身去修炼,让军政交给年轻人,让每个人都去做自己最擅长的事。”
“这样蛮荒才能形成一个良性的循环——诡卫越来越强,年轻人越来越能干,你们也能安心去突破。”
“任何阴谋诡计,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不值一提。”
“你们把蛮荒的根基打好了,小算把蛮荒的天撑住了,诡卫把蛮荒的暗处守住了——这个架构,便是蛮荒未来数百年的根本。”
“晚辈受教了。”钟宇和周义齐齐拱手,这一次他们没有再多说什么,因为该明白的,沈飞扬已经说得足够清楚了。
“你俩明白就好。”沈飞扬转过身,沿着城墙缓步向前走去。
他的步伐不快,却每一步都踏得极稳,像是在用脚步丈量着这座他守护了上百年的城池。
他的声音和着风声与远处车队传来的辘辘声,继续在城墙上回荡,“小算此次闭关炼化雷池以求突破,怕是需要数十年。”
“天劫核心的雷池不是那么好消化的——那是天地法则凝聚的雷道本源,一丝一缕都要用肉身去硬抗、用玄力去炼化,急不得,也快不了。”
“这几十年间,蛮荒不能无所作为。”
他开始一件一件地交代,语气像是随口说来,可每一条都切中蛮荒当前最紧要的事:“其一,十八座村落必须彻底联通。”
“不是现在这种靠商队和传讯玉符维持的联系,而是要有像样的官道、像样的驿站、像样的联防体系。”
“从主城到任何一个村落,传讯不能超过一个时辰,军队不能超过三日的路程。”
“商道上要有驻军把守——不是现在这种轮换巡逻,而是固定的军镇,每隔一段距离便设一处,既能保护商队,也能在战时第一时间封锁道路。”
“其二,周边的妖族、邪僵、邪祟,趁着邪僵主力覆灭的余威尚在,能荡平的就荡平,不能荡平的就往外驱逐。”
“蛮荒的边界要往外再推——不是圈地,是画一条缓冲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