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受惊之后身心疲敝,龙体欠安,林将军为保圣上万全,特意护驾先行下山,远离行宫乱象。天子养息,岂容你一介草民随意传唤、当众惊扰?”
他顺势转头,面向四位重臣,语气诚恳,句句都站在法理高地:
“诸位大人皆是朝堂股肱,理应通晓君臣礼数。圣笔御诏在此,便是皇权正统!周少安勾结皇子、私蓄势力、逼宫乱上,罪证已定!”
“如今逆党事败,自知难逃天罚,便教唆外人捏造虚妄说辞、质疑圣驾、诋毁圣旨,妄图搅乱视听、逃脱死罪。诸位饱读诗书、执掌朝纲,莫非还要被逆贼的片面之词蒙蔽双眼?”
这番话条理规整、道义俱全,瞬间将局势再度扭转。
几位大臣闻言,神色再度迟疑、摇摆不定。
是啊。
天子龙体尊贵,受惊避祸、下山静养,合情合理。
反观兰静怡,身份不明、无官无职,仅凭几句空口说辞,便敢当庭质疑圣诏、逼问圣驾,已然逾矩。
吕善性子谨慎中立,此刻忍不住低声劝和:“姑娘,无论如何,圣旨御笔不假。若无确凿实证,不可当庭妄议君上、质疑逆案,太过凶险。”
温太傅眉头紧锁,心底半疑半信,沉默未语。
唯有三朝元老谢太师眸光沉沉,静静看着楚云,一言不发,眼底疑虑愈深。
而一旁的翰林院顾掌院,深谙诏书法度,此刻终于缓步踏出,清冷开口,
“楚副将此言,看似合规,实则漏洞百出。”
一句话,满堂复静。
顾掌院目光清正,直视楚云,字字严谨、句句有据:
“其一,宫变未定、逆乱未除,皇子涉嫌谋逆乃是惊天大案。依照朝规,圣驾即便避祸,也必留口谕、留近臣坐镇行宫,当众明示原委,安抚朝臣、稳住军心,断无悄无声息、隐匿圣踪之理。”
“其二,陛下御笔虽真,但据宫内旧例,但凡圣上身体不适、仓促拟诏、身陷被动所下旨意,必加盖随身小玺、附内侍监笔录存档,以证诏出有据、并非矫迫。”
他抬手指向那卷明黄圣旨,声色沉稳:
“此诏纸墨俱全、笔迹无二,可全无小玺加印、无内侍笔录备案。残缺不全,不合圣旨规制!”
一番专业且有理有据的拆解,几位重臣瞬间幡然回神。
没错!
他们只顾着核验笔迹真假,竟忘了圣旨规制!
兰静怡心中一喜,哎呦我去没想到这几位臣公这么给力,自己给了个开头,他们便能扯出这许多来。
看来,他们心里还是不认同五皇子与周少安会造反谋逆。
这对自己一方极为有利,只要自己拉着陛下去向一事继续扯皮,说不定能够寻得一线生机。
为无心争取足够多的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