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静怡脑子飞速
此刻殿中有数位中枢重臣在场见证,楚云手握一纸所谓圣旨,占尽名分大义。
周少安一行人若是拒捕,在大殿之内拔刀反抗、便是抗旨不遵,当场便可被扣上逆党作乱、公然悖君的铁罪,百口莫辩,坐实了谋逆之罪。
可若是不反抗,乖乖束手就擒,一旦被押,便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,任人拿捏处置。
届时知情之人尽数伏诛,宫变真相彻底掩埋,淑妃逆谋、楚云假援、整场惊天骗局,再无一人可以揭穿。
不止周少安与五皇子身死名裂,她们所有随行之人,都会被顺势株连定为逆党余孽,尽数陪葬。
暂时不能反抗,更不能投降。
权衡之间,唯一的缺口,只能在那道圣旨之上做文章。
以宣帝的英明,绝无可能下这道旨意。
定罪自己的儿子与忠心护驾的周少安。
下这道圣旨,有两种可能。
要么,是宣帝被他们发现软禁,身陷囹圄,遭人胁迫;
要么,便是楚云胆大妄为、私造伪旨,意图借皇权之名构陷忠良、篡定大局。
无论哪一种,这道圣旨都不作数。
眼下楚云执意当众降罪、借几位大臣为见证,无非是想要一场光明正大的定罪。
借着朝臣亲眼目睹的“事实”,坐实皇子谋逆的罪名,日后回京便可稳稳占据朝堂大义,掩盖掉淑妃祸乱行宫的滔天大罪。
对方能借几位大臣做局,她便也能利用这几位大臣乱局。
心念既定,兰静怡再不隐藏,从廊下阴影之中缓步踏出。一身布衣纤尘未乱,身姿从容淡然,于满殿肃杀之中,稳稳开口:
“且慢。”
一声轻落,如落石惊潭。
大殿之内所有目光瞬间齐刷刷汇聚而来。禁军的兵刃、大臣的惊疑、楚云阴鸷的审视,落于她一身。
楚云眸底飞快掠过一抹晦暗冷光,指尖敲了几下圣旨卷轴,不打算给她半分开口的机会,厉声喝令:“圣旨在前,岂容闲杂人等打扰!动手!即刻拿下逆党!”
禁军应声踏步,刀锋寒芒迫人,再度朝着周少安一行人逼近。
兰静怡见状不怒反笑,眉眼一挑,声线陡然拔高,清亮凛冽,响彻整座清宴殿:
“你吼什么?!仅凭一纸假圣旨,便想当众构陷护驾忠臣、无辜皇子?楚云,假传圣旨、矫诏乱政,这等诛九族的大罪,你担得起吗?!”
这句话字字铿锵,震得满堂骤然一静。
上前的禁军脚步微微一顿,持刀的动作滞了数息。
士兵只知遵令行事,可“假传圣旨”四字太过惊天,无人敢轻举妄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