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会怀疑他的意志。
为得这一击之机,他亲手將三万亲兵推向死亡。
让他们以血肉之躯,牵制住白袍军与玄甲军的绞杀之势。
这一切,只为一个名字。
顾天白。
那个孤身深入北莽腹地,以战养战,纵横千里的人。
从东至西,由北向南,玄甲所指,草原尽染血色。
他不仅击溃北莽边军,更在王城之上,摘下女帝凤冠,扬长而去。
那一夜,钟鼓失声,王旗低垂。
那不只是对北莽皇权的羞辱,更是当眾抽打拓跋菩萨这位军神的脸面。
顾天白杀了拓拔春隼。
那是拓跋菩萨唯一的儿子,是他倾注了全部期望的后继之人。
这般深仇,如同烈火焚心,拓跋菩萨怎会善罢甘休?
他怒吼一声,天地变色,气机如潮水般席捲而出。
就在这一瞬,徐偃兵的眼中骤然闪过两道寒光,似利剑出鞘。
王仙芝与拓跋菩萨,一在东海之滨,一踞北原之巔。
他们像矗立在武道尽头的两座巨峰,遥相对望。
对离阳江湖中的每一位习武者而言,那不只是传说,更是宿命中的试炼。
凡持刀握剑者,谁不曾梦见过攀上那绝顶,亲手触碰那无人可及的高度?
徐偃兵也不例外。
二十载隱於北凉,守在徐驍身侧,不问江湖是非。
可岁月未曾磨平他的锋芒,反倒將那潜藏的战意酿成了燎原之火。
王仙芝,拓跋菩萨!
那是所有武人心中的天堑,也是心中永不熄灭的火焰。
但他清楚,自己早已不能隨心而动。
他是北凉的影子,是徐家最后的防线,肩上担著千军万马的生死。
望著远处那个挺立如松的身影,徐偃兵沉默片刻,眼中竟浮起一丝嚮往。
不止他一人如此。
陈芝豹自大雪龙骑阵中归来,目光落在顾天白身上时,心头也泛起波澜。
那人率亲卫突入敌阵,斩將夺旗,直面北莽第一人。
一向孤高自负、视天下英雄如无物的陈芝豹,竟在那一刻生出感慨——所谓男儿,当如此行於天地之间。
“哈哈哈,来得好!”
笑声如裂云而出,清越响彻沙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