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公路边只余下赵文浩、两名恪尽职守的保镖,还有李村长他女儿李佳。
李村长佝偻着脊背,年纪将近七旬,本就年老体弱,刚刚一路快步赶路背女儿过来,早已累得满头大汗,花白的头发被汗水打湿,黏在额头鬓角,粗糙黝黑的脸上布满疲惫,脖颈与后背的粗布衣衫,早已被汗水浸透大片。
即便如此,他依旧准备去背起女儿,小心翼翼,一举一动都是父爱。
刚刚爬上父亲后背的李佳,安静柔弱,宛若一朵饱受风雨摧残的小白花。
她侧着精致的脸庞,半边容颜清丽温婉,眉眼柔和、鼻梁秀气、唇色温润,若是完整无损,绝对是惊艳乡野的绝色佳人。可另外半边脸颊僵硬死寂,眉眼无法灵动转动,肌肤僵硬紧绷,形成极致刺眼的反差,让人看着满心惋惜。
双腿膝盖以下被层层厚实的粗麻布严密包裹,一圈又一圈布条缠绕得紧实规整,将双腿完全束缚,无法屈伸、无法落地,常年只能依靠父亲背负、农村没有轮椅,一辈子困于方寸之地,受尽病痛折磨。
几人往村里走去,赵文浩目光落在父女二人身上,心中满是感慨与好奇,压下心中对混混的冷厉,换上几分温和的神色,轻声开口询问。
“村长爷爷,我冒昧一问。”
“姐姐这般年纪,正是青春正好的时候,为何会落下半边脸面瘫、双腿无力无法行走的病根?”
李村长闻言,长长叹了一口气,苍老的眼眸中瞬间蓄满了无尽的心酸、无奈与疲惫,浑浊的眼底满是岁月的沧桑与无力。
他缓缓停下脚步,抬手擦了擦额角滚烫的汗水,声音沙哑低沉,带着压抑多年的苦涩,缓缓道出实情。
“孩子命苦啊……”
“她前几年的时候,突发急性脑梗,送医救治不算及时,虽然保住了性命,却落下了终身后遗症。”
“脑梗淤血压迫面部神经,导致半边脸面神经彻底坏死,永久面瘫,说话含糊、表情僵硬。”
“不仅如此,脑部淤血压迫下肢神经,双腿经脉堵塞、气血不通,彻底丧失了行走发力的能力,双脚软弱无力、经脉萎缩,这辈子都站不起来、走不了路了。”
说到此处,老人声音微微哽咽,眼底满是愧疚与心疼。
“这些年,我和他哥带着她跑遍大小医院,求医问药、针灸理疗,什么办法都试过了,花光了家里所有积蓄,可病情始终没有半点好转。”
“后来四处托人打听、四处求人,听外人说有一种磁疗神贴,专治神经堵塞、面瘫瘫痪、肢体无力,是祖传神药、治病奇效。我便咬牙花了一千五块钱,高价买来这神贴。”
“她双腿包裹的粗布里,裹着的就是这所谓的磁疗神贴,日日贴着、夜夜养护,我天天盼着能有奇迹发生,盼着我闺女能重新好起来,能重新走路、能正常说话。”
一千五百块钱,对于靠着几亩薄田度日、家境清贫的农村老人而言,是整整数年的积蓄,是省吃俭用、一分一分攒下来的血汗钱。
为了女儿的病,他倾尽所有,无怨无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