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威身后的营长连长等所有士兵都跪了下来,静候发落。
“都起来。”
陈策重新上马,语气听不出情绪,“说了多少遍不许跪?狗剩和那些兄弟们的死不是你们的过错,要怪也只能怪我没考虑周全。”
“且你们成功占领景州城,击退了杨毅,让他突袭我们大后方的图谋破產,非但无过,反而有功。”
“建业马上就来了,你们配合著赶紧把景州彻底掌控下来,安抚百姓,加固城防,尤其要加强东边的巡逻,防止杨毅捲土重来。”
说完,他一拽韁绳,竟没打算进城,转身便奔了出去。
乌騅速度奇快。
风驰电掣般出了关。
陈策按照杨威提供的信息,一路向北,进入草原后向西北行进,半日后,他看到了一大群禿鷲盘旋在远处的天空上,瞬间心中一痛。
“乌騅!那边!快!”
乌騅打了个鼻息,没日没夜跑了两天,它却依旧气力十足。
很快。
陈策看到了。
只见连绵的草原上几乎铺满了尸体,战役已经过去了近二十天,血腥味却依旧没散尽。
尸体大多数是蛮子和乾军,陈策能一眼看出来,是因为黎民军的士兵被扒光了甲冑,穿著一层白色单衣,冷冰冰的躺在草地上。
他呆呆的跳下马,从尸体堆中间慢慢走过,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脸,脑海中闪过他们活著时的笑容。
“將军!”
“將军好!”
“主公!”
汉子们热切的声音似乎还在他耳边縈绕,让他陷入阵阵恍惚。
他漫山遍野的找。
可就是找不到。
乌騅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最后决战的地方,向他嘶鸣了一声。
陈策赶紧跑了过去。
环视一圈,他立刻看到了那个又黑又瘦、像个猴子似的小子。
“狗剩。。。”
陈策轻轻唤了一声,可是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喊著百户,至今没改过来口的人,再也不能回应他了。
他失神的跪到狗剩面前,手颤抖著伸过去,想合上狗剩的眼睛。
可当他手掌拂过。
狗剩的眼睛依旧圆瞪著。
这一刻,陈策再也绷不住了,他俯下身额头重重抵在王狗剩冰冷的胸口,滚烫的泪水终於衝破闸门,汹涌而出,痛苦交织成闷吼。
“狗剩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