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元帝轻轻拍开他的手,解开他的衣领,露出他瘦弱的胸膛。
楚微云只看了一眼,就立刻闭上眼睛,别过脸去。
不是不愿意看,是不忍心!
即使前世,她也没有看过萧怀若的身体,根本不会想到,他身上竟然有这么多的伤!
那一道道伤口即使愈合之后,仍旧如此狰狞,可想而知,当时他该有多痛苦!
淑妃和萧景初更是变了脸色!
“怀若身上这些伤,大大小小几十处,有数次与阎王擦肩而过,他为了保东陵国江山百姓,为了朕,流的血能将这太极殿染红,你们说朕为什么疼他?”建元帝语气已经变的凌厉,“景初,你为朕,为东陵国江山百姓做过什么?”
萧景初脸上阵红阵白,热辣辣的,感觉除了母妃以外,所有人看他的眼神,像在看一个白痴!
淑妃的脸色更是无比难看,强撑着道:“皇、皇上,这、这也不能怪景初,他景初也一直想为东陵国、为皇上效力,这不是没有机会?”
“机会当然有,就在眼前。”建元帝嘲讽地看着她,“东陵国边境一向不太平,南昭最近又带兵进犯,不如让景初领兵前往退敌?”
“不行!”淑妃脸色大变,一口拒绝,“景初是皇长子,身份尊贵,怎可轻易以身犯险?”
话才说完,看到建元帝的眼神,她顿时又窘迫得恨不能钻地缝!
皇上在这里等着她呢!
楚安澜和楚微云更是露出不屑之色,就这,瑞王还好意思叫嚣说比安王差在哪儿?
瞎子也看的出来差在哪儿!
“景初身份尊贵,怀若不是朕的亲生儿子吗?他不是萧家血脉吗?为了守护东陵国江山,他从不计生死得失,景初,怀若做的这些,你可做到半分,又有什么脸面不满,朕偏心他,不应该吗?”建元帝说到此,已是声色俱厉。
萧怀若掩上衣襟,暗道一声惭愧。
自从知道母妃心系云儿的父亲楚毅然,他心里就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哀感。
母妃从来没有怨天尤人,没有在他面前表露过悲愤之意,对父皇也尽心照顾,同无半点失礼之处,看似一切正常,可他知道母妃不开心。
于是他想母妃自由,让母妃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,甚至都没有想过,如果真把母亲送到楚毅然身边,沈梦璃应该怎么办。
他知道身为父皇的妃子,母妃不可能轻而易举安然离开,他才早早上战场,为陵临国江山欲血奋战,就是想积累足够大的功劳,向父皇求个恩典,放母妃自由。
可笑的是,就在他付出无数鲜血和伤痕,将功劳积累到他觉得可以了的时候,楚毅然死了!
那个被母亲放在心里念念不忘的男人,毫无征兆地魂归离恨天!
那一瞬间他心中的愤怒恐惧甚至胜过了母妃,过后就是茫然。
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为母妃做些什么,他拼了命积攒下的功劳似乎变的毫无意义。
他从来没有想过跟大皇兄争太子之位,可是因为他立下的功劳,仍将他送上了风口浪尖。
难道就是他过于招摇,上天才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惩罚,让他变成了现在这副人不人、鬼不鬼的样子吗?
这些他从不与外人道,就连母妃都不知道,父皇才只当他那样拼命,只是为了守护东陵国江山百姓,为父皇分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