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心里早有了人……酒店里那个小丫头,比眼前这两个鲜活多了。谁会放着热腾腾的红烧肉不吃,硬啃冷馒头?
所以敬酒他喝得痛快,姑娘们凑近说话,他只是笑笑,应得浅。等大家都有些微醺,他起身告辞:“今天多谢冈田部长款待,我先回酒店了。”
冈田裕介脸颊泛红,走路都需人扶着,踉跄过来,佯装生气:“叶桑,这可不够意思啊。”
“这次饶我一回……家里还有人等着呢。”叶景诚眨眨眼,笑意藏不住。
“懂,懂!”想到中森明菜那张干净又灵动的脸,冈田裕介自己也笑了。再瞥一眼身旁几位,心里明白:人家不是挑剔,是真有惦记的。
他回头看了眼还在嘟囔胡话的曾智伟,拍拍手:“曾桑交给我,明早送回酒店。”
“有劳。”叶景诚点点头,由手下送回房间。
刚走到楼层拐角,他就看见中森明菜没进屋,就靠着门框站着,肩膀微垂,像只等主人归来的猫。
他一出现,她眼睛亮起来,闷了一晚的情绪全散了:“你回来啦?钥匙还你,我该走了。”
说着就把钥匙塞进他手里,转身就要走。
叶景诚往门口一挡,声音轻:“你很怕我?”
“才不是!”她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,随口找补,“太晚了,妹妹和妈妈桑都等着我呢。”
“就坐一会儿?”他笑,“不干别的。”
“……只坐一会儿?”她咬了下嘴唇。岛国风气虽开放,可十五岁到底还是十五岁,有些事,她还没想透,也没准备好。
“真就进去坐一会儿?”中森明菜眼睛不大,却亮得像含了星子。她盯着叶景诚,一眨不眨,仿佛要从他脸上读出这句话是真是假。
被这么直勾勾看着,叶景诚再厚的脸皮也绷不住了。他扯了扯嘴角,干脆把话说透:“你怕什么?这又不是密室,是酒店大堂边的休息区……人来人往,你要是觉得不对劲,喊一声,前后台、保洁、保安,全都能听见。”
“……那行。”她轻轻呼出一口气,肩膀松了下来,刚才那点紧绷劲儿悄悄散了。她确实怕,怕他别有用心;可转身就走,又怕得罪人……尤其对方还是冈田裕介亲自引荐的贵客。
更难的是心里那点没着落。叶景诚身上有种沉得住气的稳当,谈吐、举止、甚至沉默时的分量,都让人没法当普通朋友看。他是站在高处的人,而她呢?父母开的拉面店天天算着水电费过日子,连月底发工资都提心吊胆。
灰姑娘?她自己都不信。她更怕的,是连灰姑娘都不算,只是他顺手拾起又随手搁下的小玩意儿。
“帮我叫杯冰水。”叶景诚往沙发里一陷,语气里带着点卸下重担的松弛。
宴席上他没少喝,冈田裕介端来的那杯酒烈得呛喉,后劲还烧得慌,现在喉咙里像塞了把干柴,急需浇一浇。
“好的。”中森明菜应声,拿起案几上的座机,照着贴在机身旁的号码拨通,把话传给前台。
没两分钟,服务员托着一壶冰水进来。等叶景诚喝完,她顺手接过对方递来的十美元小费,指尖一顿……这钱够她省吃俭用一个月。有钱人眼里的“顺手”,在她这儿是实打实的“一笔收入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