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,有需要就找怀叔说一声。”邹纹怀点点头,没多想……只当这年轻人一门心思先把债还上,再琢磨往后怎么干。
叶景诚没接话,只略一点头。他清楚,邹纹怀那句“找怀叔”,听着像关照,实则不过是场面话。真要开口求人,对方嘴上应得快,转头就得拿条件来换。这老狐狸,向来只做能攥住你把柄的买卖。
话刚落,邹定欧脚步急促地从外头奔进来,凑到邹纹怀耳边低语:“大哥……”
叶景诚听不见内容,只看见邹纹怀听完后脸色一沉,眉间拧出三道竖纹,七分不耐,三分紧绷。闲聊兴致顿时没了,朝叶景诚敷衍地颔首,转身便随邹定欧快步离开。
“阿诚,大邹生这么急,出啥事了?”洪金保腆着肚子晃过来,脸膛泛红,说话带点酒气。刚才灌了半打啤酒,又跟几个兄弟拼了几瓶,脚步虚浮,连站都像踩在棉花上。
他本是来找邹纹怀谈分红的……不是争比例,而是嘉禾拖着好几部片子的钱没结。若能一次清掉最好;不行,至少先把《提防小手》的款子批下来。这片子光本埠票房就破五百万,分红顶得上前头三四部加起来。
“好像有急事。”叶景诚下巴朝走廊方向抬了抬。
“哦对……阿诚……”洪金保顿了顿,话到嘴边又咽回去,摇摇头,“算了,没啥。”
不是不敢提剧本的事,是他心里门儿清:这时候开口,火候不对。洪金保面上憨厚,肚里却有杆秤……这事得等明天那场私人饭局。满屋子都是他的熟人,酒一热,人一醺,叶景诚喝到七八分,话就好说多了。
他偷偷扫了叶景诚一眼,心下嘀咕:这小子,好像挺吃哪一口?明晚要不要叫几个亮眼的姑娘来坐坐?
可翻遍自己认识的女人,没一个干净利落的。倒是有几个名声响亮的“放得开”,真拉来,怕不是帮倒忙,惹人嫌。
城龙?那死仔倒是认识不少女的……念头刚起,洪金保又摇头否了。那副德行,酒还没敬上,人先被他搂去半条命……就算真有好货,也早被他自己嚼烂吞净,哪轮得到别人?
……
“人呢?”邹纹怀进了酒店大堂,左右不见人影,皱眉问邹定欧。
“我去问前台。”邹定欧小跑过去,三两句问明白,回来低声说:“人留了话,已在兰花间等。”
邹纹怀脸霎时黑了半截……这是当自己是传唤的小厮?强压着火气,招来个服务员,径直往包间走。
推开“兰花间”门,里头两人正歪在椅子上剔牙,桌上杯盘狼藉。见他们进来,连屁股都没抬一下。
“两位邹生,可让我等得够久。”
“向十、向十三?”邹纹怀鼻腔里哼出一声,目光扫过满桌残羹,“胃口不小啊。”
“原想着直接赴宴,可听说大邹生日日忙得脚不沾地,没预约就上门,我们哥俩也不好意思。”向十三慢悠悠抬下巴,示意对面座位。
“呵。”邹纹怀眼底一冷,喉结动了动,硬是把火压回肚里……这哪是预约?分明是召见。
“诶!”向十抬手按住弟弟肩膀,笑呵呵转向邹纹怀,“舍弟说话没个分寸,大邹生别见怪。”
“有事,直说。”邹纹怀和邹定欧落座,脊背挺直,不动声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