锺楚红垂下眼,手指绞着衣角,声音轻得几乎飘:“我……好像有了。”
“你有了?!”
这一嗓子没压住,震得周围几桌人齐齐抬头。
“嘘……!”她急得跺脚,“你想全港人都知道啊?”
叶景诚这才醒过神,赶紧压低嗓门:“什么时候发现的?”
“就这两天。吃不下东西,心口发闷,老想吐。”两人寻了个角落坐下,她下巴搁在手背上,声音有点虚,“现在……怎么办?”
“还能怎么办?生下来。”他答得干脆。
上辈子,他过了四十仍孤身一人。朋友孩子满地跑,同事家里饭菜香,他下班回家,冰箱空、灯冷、电话静。潇洒是潇洒,可大姨丈拎着菜篮子上门时,他连句能唠嗑的人都找不着,只剩满屋子空荡荡的回响。
“可……我们现在这状况……”她托着腮,长长叹出一口气。
“什么状况?”他盯住她,“怕我不认?还是怕养不起?”
“难道不是?”她声音陡然拔高,“你欠银行上亿,还不知猴年马月。就算我跟宝宝肯陪你吃苦,可你总得给我个名分吧?”
这话一出口,像开了闸,她越说越快:“我不是非要跟郑纹雅争什么正室位子,可你有没有想过以后?孩子长大了,要是知道他妈连个正式身份都没有,或者同学间传开这事,他上学怎么抬头?”
“我没说不管。”他语气稳下来,“名分会给你,钱也会有。”
“那你说啊!”她眼一瞪,“是不是还想娶俩?仨?五四个?”
“我没这么讲过。”他侧了侧脸,站起身,“先去医院。”
“不用你陪!我自己去!”她转身就走,裙摆一扬,火气直往上蹿。
张坚廷追出去两步,边喊边挥手:“诶……钟小姐!钟小姐!”
见人早没影了,他灰溜溜折回来,对着还没挪窝的叶景诚讪笑:“叶生,钟小姐后头还有几场戏……”
“卖我个面子。”叶景诚扫他一眼,没等他应声,抬腿就追了上去。
刚出片场大门,叶景诚一眼锁住锺楚红背影,正要开口,忽听身后传来一声笑:“钟小姐今天收工这么早?真巧我也刚到,不如一起吃饭?”
她头也不回,抬手“啪”一下拨开递来的花束,脚步不停,声音冷得像冰碴子:“妖,话我早说尽了……不中意你。别再缠着我!”
“你可以不答应,但不能连听都不听。”朱家顶语速不慢,字句清晰,像背熟了似的往外淌,“眼下你没订亲,我也没成家,感情这事,本就不管年纪、不管男女、不管来处……只看是不是你和我。只要心是实的,总有一天你会明白。”
“放你娘的屁!”叶景诚一步跨上前,肩膀一撞,把朱家顶搡开半步,手已稳稳揽住锺楚红的腰。
朱家顶勉强扯了下嘴角:“你未婚妻?钟小姐可没跟我提过这回事。”他目光转向锺楚红,等着她开口。她却连眼都没抬,下巴轻轻往叶景诚那边一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