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里其实认同,但身份不同……他是生意人,不是制片人。电影怎么变、该往哪变,轮不到他拍板。
叶景诚又敲了下脑门,干脆摊开:“创意,我这儿堆着呢。就看雷生要不要。”
雷觉昆顿时明白了。他冲的哪里是青灯娱乐?分明是叶景诚这个人。换个人掌舵,别说一千万,一百万他都懒得看一眼。
再一琢磨“创意”二字……不就是看中人家编故事的本事?只要叶景诚肯把本子交出来,入不入股,还真没那么要紧了。
“诚仔,咱们也算共过事,你不会趁机刮我一层皮吧?”雷觉昆松了口,可话里带着试探……这法子虽好,但主动权全在对方手上。
“我有两个主意。”叶景诚顿了顿,“第一个:剧本我写,上映后,我分本埠票房三成。”
“不行。”雷觉昆一口否了。道理太明白……故事是他出的,可人是他请的、钱是他掏的、风险是他扛的。凭什么分三成?香江这行当,编剧从来不是香饽饽。你不干?后头排队的人,能从铜锣湾排到旺角。
这方案,叶景诚自己也不信。他提出来,不过是想垫个底……不是嫌三成少,是等不及。他要卖本子,图的就是快、准、现钱。
他竖起两根手指:“第二个法子……本子我写,明码标价。您派懂行的人来验货,觉得值,买走;不值,我带走。”
“说清楚点。”雷觉昆皱眉,“标价也得有个谱。”
叶景诚一笑:“我写的,起步一百万。”
雷觉昆眉头微蹙,显然对报价不甚满意。叶景诚没等他开口,已先一步接上话:“雷生,您先前不是挺信我?照一百万一个本子算,您刚开的一千万,刚好十部。”
“哪怕只有一部卖过千万,本钱就回来了……雷生,这账,您比我更会算。”
雷觉昆缓缓闭眼,烟斗在指间停顿片刻。真如叶景诚所言,这笔钱投得并不悬。一部回本,余下全是净利;何况真正赚大钱的,从来不在本地院线,而在海外。
可叶景诚真能交出值一千万的本子?又或者,那本子会不会真落到他手上?他默了半晌,才睁开眼:“一百万的底价,我不压你。但得设个上限。”
“那就两百万封顶。”叶景诚脸上没半分锋芒,语气平顺得像聊天气,“雷生,我的片子还得靠您院线上映,名声也拴在您这儿……您说,我敢跟您玩虚的?”
雷觉昆用烟斗尖点了点他,没多废话:“这两天,先拿个本子来。别的,等看了再说。”
……
次日。
叶景诚约了郑纹雅一道去油麻地。买车,是当务之急……跑动方便,也省得总搭车、叫车,拖沓又费事。
香江没内地那种汽配城,车行大多是私人铺面,或是品牌总代兼修车厂。旺角、油麻地两条街,密密麻麻全是门脸敞亮的小店。
带郑纹雅同去,一是她眼尖心细,挑车不走眼;二来,她父母早想见他一面。买完车,顺路登门,也算应个景。
之前两家闹得不太愉快,叶景诚却没记着那几句话。长辈急女儿终身,说话重些、行事急些,本就不奇怪。如今事已至此,木已成舟,郑家再拦,也拦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