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青萍没有回答。他的手指还在虚空中飞速划动,每一道剑气都比上一道更细更弱。他的精神力在连续作战中已经被消耗大半,此刻每一道剑气的凝聚都需要比平时多花一倍的时间。“撑住,镜先生说过,这还只是天庭的先遣队罢了,看到之前那个说话的老头了没,那群人还没下场的意思。”“我们得为其他人多消耗点这些天兵。”水玲珑闻言咬着牙,又站了起来。阿青在黑冰长刀的刀光中穿梭。她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致命,刀锋所过之处。必有天兵的盔甲碎裂鲜血飞溅。她的呼吸依旧平稳,斩妖力依旧充沛。她已经踏入了十二重天。这份修为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。但她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那些冲在最前面的,不过是天庭的先遣军。最精锐的天兵天将还在后方列阵。那些周身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老怪物们甚至连手指都没动一下。他们只是站在天穹之上,俯瞰着这座垂死挣扎的城池,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。安若素站在阵列最前方,银色的长枪横在身侧。她的目光穿过战场上的硝烟与血雾,落在那个手持黑色冰刀的黑发女人身上。她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。好刀。好刀法。可惜,修为太低了。她没有出手,因为现在还不到她出手的时候。“这些小崽子们倒是挺能打。”一尊身形魁梧的金甲神将站在她身旁,声音如同闷雷在滚动。他的肩上扛着一柄比他整个人还大的战斧,斧刃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卢恩符文。每一条符文都在缓缓蠕动,像活物的血管。这是北欧派系第二梯队的统领,碎山。“能打又怎样。”另一道声音从斜侧方飘来,阴恻恻的,像蛇在吐信。那是一个浑身笼罩在灰色斗篷中的瘦削身影,面容被兜帽遮住,只露出一双幽绿色的眼睛。他的手中握着一柄细长的刺剑,剑身上缠绕着淡淡的死灰色雾气。奥林匹斯派系的暗杀者,影刺。“蝼蚁再能打,也是蝼蚁,踩死一只和踩死一百只,有什么区别?”碎山偏过头看了他一眼,咧嘴笑了:“那你下去踩啊,我帮你数着。”影刺没有说话,只是将刺剑在指尖转了一圈。剑尖指向王城的方向,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:“我的目标是那个苏无忌。”下方的战斗还在继续。阿青一刀又斩下天将的头颅。她抓紧喘了口气,金色的瞳孔扫过战场。告死鸟还在天空中穿梭,银色翅膀上的符文已经烧得快要看不清了。它们的数量比开战前少了将近一半,剩下的那一半也大多带着伤。有的翅膀被神火烧穿,有的腹部妖核表面的裂纹多得像蛛网,随时都会自行炸裂。新生舰的舰队还在,但舰身上的雷光炮管已经换过好几轮了。墨非攻的机关人后勤队在城墙根下不停地将备用的炮管运上炮位,再将那些被神火烧毁的残骸拖下来。斩妖师们在城墙下列阵,一队接一队地顶上去。一队接一队地被打残,再被拖下去救治。周婶儿的临时医疗棚里已经躺满了伤员但没有人退。“人族——必胜——!!!”一个年轻的斩妖师站在城墙垛口上。浑身浴血,手中的刀身上全是裂纹。他仰头看着天空中那片密密麻麻的天兵阵列,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出声。“人族必胜!!!”第二个声音接上了。“人族必胜!!!”第三个,第十个,第一百个,第一千个。声浪汇成一道洪流,撞上天穹那道金色的裂口,将那数十万天兵的威压都冲散了几分。叶镜站在指挥舰的了望台上,死死的攥紧拳头。星若涵的声音从他的精神网络中传来,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。“镜先生,第一波天兵的攻势已经被我们挡住了。”“他们的伤亡至少在一万以上,我们的雷光炮还在继续输出,告死鸟还有最后万只可用,新生舰的弹药储备还能支撑两轮齐射。”叶镜推了推眼镜。“够了,告诉墨非攻,下一轮齐射瞄准他们的指挥阵型,别管那些杂兵。”“是!”叶镜深吸一口气,抬起头,看向天穹上那十余道依旧悬浮不动的身影。他的拳头攥紧了。能赢。这个念头从他脑海深处冒出来的时候,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。但此刻,在这片被硝烟和鲜血浸透的天空下,在数十万天兵的包围中。听着那一声声震天的“人族必胜”。他觉得,也许也许真的能赢。也许,人族真的能走到那一步。然后,他看见了。天穹之上,那十余道一直悬浮不动的身影中,有一道动了。那道身影并不高大,在那些百丈高的金甲神将身边显得毫不起眼。它穿着一件银灰色的战袍,战袍上没有华丽的纹饰,没有闪烁的符文。它的面容被一张半透明的面甲遮住,看不清五官,只能看见一双眼睛。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。它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,掌心朝向下方那座正在浴血奋战的王城。然后,它开口了。声音直接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厮杀声。“学了点奇技淫巧,弄了点木头小鸟,就妄想和天神斗?”它顿了顿。“我不信。”叶镜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缩成了针尖。他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。“全体!!防御——!!”但晚了。那尊银灰色身影的五指猛地收拢。轰!!!一道银白色的光束从它的掌心炸开,呈扇形扫过整片战场。【——神武战技·覆手天倾】!:()斩妖圈传来噩耗,这人正的发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