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时柒的鼻尖泛酸,眼泪又落了下来,她睁着双眸看着傅以琛放大的俊脸,后者顿住动作,墨玉般的双眸睁开对上她的。
谁的视线都没有挪开,沉默对抗着沉默,卧室内有一股悲凉的气息在蔓延,让人压抑而窒闷。
良久,傅以琛的手轻轻扫过她的脸颊,最后落在她的嘴唇处,温柔地抚着她被咬过的红仲处。
顾时柒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臂,嗓音沙哑,“傅以琛,你不觉得累么?”
傅以琛抬眸望入她的眸底,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我没办法抹去我跟傅慕白的过去,而且我还指望着他帮我洗脱罪名,我没办法做到跟他毫无关系,如果你不相信我,你我在一起,也只会是互相折磨。”
“所以呢?”傅以琛的声音充斥着痛楚,“你找了这样的借口,就想要堂而皇之地伤害我么?”
“借口?”顾时柒不敢置信地看着他,“你认为这是借口?”
说着,她的唇角掠过一抹苦涩的弧度,“我以为,你会理解我的感觉,我想要洗脱罪名,想要翻案还自己清白的感觉,我以为你懂我的。”
傅以琛定定地看着她,“我懂,那么你懂傅慕白么?你觉得,他需要人帮助他恢复记忆,为什么非你不可?”
顾时柒微怔了怔,“我不是说过,因为当年的车祸事关于我么?”
傅以琛的唇角掠过一抹酸涩的弧度,“你想得太简单了。”
“这也不是重点不是么?”顾时柒的眉宇间泛着一丝黯然,“哪怕不是因为如此,我们也还是会因为这个问题而互相折磨。”
顾时柒侧身含着泪眼定定地看着他,脸上的表情痛苦,“可我能怎么办呢?我能抹灭我的过去吗?我能让时光倒流,让自己从来不认识傅慕白吗?”
说着,她深吸了一口气,“你这么在意,是因为你从头到尾都知道,当年跟傅慕白在一起的人是我,而非顾海悦!”
“虽说你没有当年车祸的真相证据,不能洗脱我的冤屈,可是你当年在机场,分明就是看到了我跟傅慕白!只要你一开始就告诉傅慕白,我跟他就不会误会了这么久,而更不会跟你在一起!”
闻言,傅以琛的脸色白了白。
顾时柒望入他的眸底,似是要将他看穿一般,“所以你心虚对吗,你害怕傅慕白恢复记忆对吗?你说你爱我,可是你却忍心看着我这么痛苦!傅以琛,你真的好自私,好冷血!你的内心世界果然很黑暗!”
她的一字一句都犹如世界上最钝的刀,一刀又一刀地扎在他的心上,犹如被凌迟一般,剜得他的心脏生疼。
傅以琛身上泛着的暴戾和肃杀气息越发地浓郁,下一秒,他猛地扬起手就要往顾时柒的脸上挥过去。
顾时柒反射性地闭上眼,等待着他的拳头落下。
“砰!”
剧烈的一声响,紧接着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传入她的耳膜,顾时柒惊得良久才敢睁开双眸。
旁边的大理石桌子碎落在地毯上,紧接着,灰色的地毯上有鲜红的血液在滴落。
顾时柒心底一窒,双眸不由得睁大,整个人都僵住了一般无法动弹。
良久,她艰难地转过身,便看到傅以琛的右手早已被血液染红,而他眉宇间的暴怒夹杂着痛楚,让她的心脏一再揪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