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碁稍微犹豫,壮着胆子:“都督……”
才刚开口,景睨道:“王大人,不想死,就免开尊口!”
王碁觉着自己的魂魄在飘荡。
“长本事了,以为我不在,一个个就能称王称霸了,给你一次机会,你再说一遍,皇上传谁。”景睨盯着晁七,语气冰寒。
晁七快要喘不过气来了,喉咙里发出咳咳的声音。
周围的内侍跟侍卫们面面相觑,想要动手又不敢,毕竟这可是昔日的指挥使大人,又知道他向来的脾性跟手段,这些禁卫见了他,就如同老鼠见了猫儿,天然敬畏。
“可莫要挑战我的耐心。”景睨冷哼了声。
晁七几乎要翻白眼了。
就在此刻,只听身后马车中善怀轻轻地叫了声:“十九……”
她的声音不高,就算此刻鸦默雀静,这一声也并不显得很突兀。
除了王碁竖起耳朵外,甚至没有多少人在意。
但是景睨偏偏听得清楚,忽的一笑,十九回头向着马车的方向说:“知道啦,跟他们闹着玩儿呢。”
他竟然缓缓松手。
晁七昏头胀脑,站立不稳,景睨一把按住他的肩头,将他身形稳住。
他甚至顺势轻轻的将晁七的领巾拂正了些,轻描淡写地说:“赵三苏六他们呢。”
晁七缓了一阵子,才总算能够出声,声音嘶哑的说道:“赵三哥告病,苏六之前冲撞上官,正居家自省。”
景睨似笑非笑:“哦,原来你成了殿前司的独苗了,怪得如此神气。”
晁七苦笑:“属下不敢,全靠十九爷照拂,上官抬举。”
景睨笑了笑:“知道你机灵,果然识作。”信手在他的肩头轻轻的拍了两下。
晁七身子一歪,又咬牙站住。
景睨叹了口气,不再理会晁七,只是回头有点儿遗憾的看看王碁。
这厮的养气功夫果然非同一般,还以为他升的这样快,又当春风得意,必定会有些心高气盛。
刚才那一脚,本来预计也有他的份。
没想到王大人竟是如此能屈能伸。
王碁的目光不时转来转去。
明明是令人窒息的危急时刻,他的心神却并不全放在晁七跟景睨身上。
目光溜号似的,只顾盯着马车端量。
他自然是听见了善怀的声音,本来想看一眼她,出去了这一趟,经历千难万险,不晓得她是什么样了。
不知为什么,那很简单、声音不高的两个字,却惹得他一瞬间思绪万千。
张四爷先前说景睨宠妻如命,形影不离,他面上没说什么,心里却在撇嘴。
无非是情热之时,以前他跟秦弱纤,不也是同样。
到最后相看两厌。
可是方才善怀只轻轻的一声,就制止了要行凶的霸王。
岂有此理,这每次见了自己都流露出猛兽噬人气息般的景十九郎,在她面前竟成了温顺的小猫儿?
王碁心里嘴里正隐隐的散发酸涩,突然一激灵,发现景睨望着自己叹气。
他赶忙垂落目光,停止了胡思乱想,此刻竟心有灵犀的察觉了景睨的意图。
其实今日并不是王碁主动要来显眼的,旁人眼中他虽是连连高升,青云直上,可他心中有自知之明,再怎么样他都比不过景十九郎。
今儿让他同张四一起前来迎接,是杨六爷的意思。
王碁别的不想了,只希望景睨别以为自己是来挑衅的。
本来以为景睨会死在同关,对他而言这样强大几乎无法撼动的敌人,王碁想交给天意,绝世天骄死于无法违抗的天命,才是最好的归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