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鹿歌一点不觉害臊地撅了撅嘴唇。霍麓展无奈,只得轻轻在她唇上啜了一下。白鹿歌这才满意地露齿一笑,蹦跳着走到床边,四肢一挺躺了上去。
一夜酣梦,转眼便是天明。尚是辰时,千茶城的各商铺刚刚开门营业,而过了午时才开场的春满园,现在尚在准备阶段。
院门虚掩着,还没进门,就听得谭夫人扯着嗓子大骂道:“那小贱人到底去哪儿了?你们这群废物,一个大活人,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?”
这虎背熊腰的妇人叉着腰站在演台上,瞪着被横肉环绕的小眼睛看着眼前沉默不语的众艺伶。外撇的门牙有些漏风,说起话来唾沫横飞,让站在前面的人心生想要打伞的欲。望。
而那体型瘦长的谭班主,却像个跟班似的,一声不吭唯唯诺诺地站在谭夫人身边。两手抄在袖子里,微微驮着背,眼睛总不自觉地瞟向身边的严玲儿。
严玲儿轻拍谭夫人的后背:“干娘,您可别为了萧艾气坏了身子呀。玲儿会心疼的。她走便走了,咱们报官把她抓回来就好了。”
“傻丫头,你怎懂她这一走带了什么东西啊。”谭夫人瞥了一眼院里站着的众艺伶。
若是这些人知道自己的卖。身契已经不在谭夫人手上了,只怕一个个都会赶紧离开。哪怕是上街卖艺,那也好过留在这春满园。这种想法,必定不止一个人有。到那时,这春满园不就完了么?
严玲儿疑惑道:“什么东西啊,如此重要。说来,昨日还有三个公子来问我,您可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在手里呢。玲儿也很想知道呢。”
谭夫人瞪了严玲儿一眼:“旁人说的话你也信,我手里能有什么特别的东西?”
话音未落,院子的大门就忽地被人一脚给踹开了。院内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是白鹿歌三人领着萧艾大步走了进来。
白鹿歌轻拍折扇,笑道:“谭夫人怎么不承认自己手里有什么好东西啊?是不想分给你的干女儿,还是不敢让别人知道啊?”
谭夫人一看萧艾回来了,气得两眼都要喷出火来。她破口大骂,三两步冲了过来。
“贱人!你还有胆子回来,老娘非扒了你的皮不可!”
说着,谭夫人就举起手朝着萧艾的脸挥去。但手掌尚未落下,就先一步被霍麓展生生截在半空。
“谭夫人,光天化日之下便动手,怕是不妥。”
“这贱人是我春满园的人,老娘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她!公子,您是贵客,我不想跟您闹得不愉快,但我如何惩治这丫头,可用不着您来品头论足。”
谭夫人皱着一脸横肉,冷不丁地一提脚,狠狠踹在萧艾的小腿上。萧艾疼得眉心一颤,一声不吭地后退数步。
“你这疯婆子,还真敢打人啊!”白鹿歌将萧艾护到身后,一把推开这谭夫人。“对一个弱女子动手,你倒是厉害得很啊!”
谭班主眼瞧萧艾被凶悍的谭夫人踢了一脚,心疼得皱起了鼻子。
“夫人啊,消消气消消气,别打了。要是把人打坏了就不好了,这可是咱们的摇钱树啊。”
谭夫人扭头就是一声怒吼:“摇钱树?这浪蹄子如何勾。引你的,你真当老娘不知道么?你真是怕把她打伤了没法赚钱?你是怕打伤了你的姘头吧!”
白鹿歌怒道:“你这婆娘说话也忒难听。艾儿何时接近过这贼眉鼠眼的家伙,你少在这儿污人清白!”
“公子,我不想与你争论。就算这贱人没有勾三搭四,她也是个手爪不干净的贼人。你昨日从我房里偷的东西在哪,还给我!”
“你是说你的什么东西啊?是这个吗?”
白鹿歌扔出那个被她劈成了两半的箱子。一见此物,谭夫人顿时面如菜色。
“你们,你们竟敢擅自打开别人的私。密之物!这是能断罪的!”
“断罪?说得像是你敢去报官似的。你知不知道那箱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?”白鹿歌步步紧逼。“湳海黑珍珠,阴山血玉镯子。嘶,你这小小的一个曲艺班子老板娘,倒是有钱得很啊。连这些本该是王宫贡品的东西,也能藏了整整一箱。”
谭夫人连连后退:“你,你胡说!那些东西是我娘留给我的嫁妆!”
“班主夫人与班主成亲,少说也应有二十年了吧。然这金蟾绣囊的工艺新旧程度,也不过十年不到。谭夫人可知,私藏罪赃,是当斩大罪!”
院中一片哗然,人人都议论猜想着这些珍贵的珠宝都是从何而来。但那谭班主的脸色却是更显僵硬。
“夫人,你不是说这些东西无人识得吗?怎么会这样,那那些……”
话没说完,谭夫人又是一记冷眼横了过来,吓得谭班主赶紧闭上了嘴。
霍麓展加重了语气:“依班主所言,你们私藏的珠宝不止这些。其余珠宝在何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