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鹿歌心里好一阵苦涩。
世事如此。天底下孤苦无依的女子无数,有哪一个是活得安稳欢愉的?常婉当年不也是因为国破家亡而沦落到受尽凌。辱么?这世上不公不义之事何其之多。而像萧艾这样无权无势的弱女子,在面对他人迫害的时候更是毫无反抗之力。
更可悲的是,在受人迫害之后,还可能被指认为是她自己行为不检。而诸如官商。勾结这样的事,白鹿歌自己也早已是见怪不怪了。
她安抚地握住萧艾的手:“别怕,有我在,那母老虎休想动你一根汗毛。你可知为你赎身要多少银子?”
“谭夫人曾说,需黄金五百两,方才解我奴籍,还我卖身契。”
一听“黄金五百两”,余赴一口茶顿时喷了出来。
“五百两黄金?她怎么不去抢银库啊?这分明是不肯放人的架势。”
白鹿歌转头定定地看着他,眼神让余赴不寒而栗。
“你这么瞪着我也没用啊,我没那么多钱。不信你自己拿银票去点点嘛,谁会带那么多钱在身上啊。”
霍麓展面色寡淡,看起来对萧艾赎身的事并不在意。
“萧姑娘拿来的这个箱子,并非我们所需之物。”
萧艾闻言,顿时面如死灰。
“怎么可能呢,我分明瞧见谭夫人一直以来对此物分外重视。且这箱子的材质看起来也并非凡物,还镶嵌了这许多珠宝……”
“此物虽也算珍贵,但与我们所寻之物依旧相差甚远。且这箱子的锁孔,也与我们手中的钥匙并不吻合。”
余赴拿出那把造型奇异的钥匙捅了捅箱子的锁孔。结果显而易见,根本捅不进去。
“怎会如此。若不是因为此物珍贵,谭夫人怎会……那我该怎么办,东西丢了,我趁夜离去,她必然知道是我拿的。我还能去哪里?若再回去,她定不会放过我的!”
白鹿歌安慰道:“你也别这么担心,指不定这箱子里真装着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呢。否则那母老虎怎么会把它当宝贝?咱们倒不如把它打开好好瞧瞧。”
“你又没钥匙,怎么打开……”
余赴话未说完,白鹿歌就从腰带里抽出了青焚枪,二话不说冲着这箱子狠狠拍了下去。
萧艾吓得肩膀一缩,待再回过神来时,这箱子已被生生劈成了两半。
“不过是普通的银铁而已,并非什么坚不可摧的材质。用不着钥匙。”
箱子里咕噜噜滚落了许多珠宝首饰。看成色倒真是上乘货色,不过白鹿歌这一拍,除了这些珠宝以外,还有许多轻飘飘的纸张飞了出来。
霍麓展接过两张扫了一眼,不禁轻笑。
“却是没想到,这奴籍文书和卖。身契,就在眼前。”
白鹿歌闻言,赶紧拿起那一叠纸张细细看了看。
“还真是啊,这还真是歪打正着。照这么看,艾儿,你这已经等于赎身了啊。”
萧艾激动万分地一张一张核对寻找。只要找到她自己的奴籍文书和卖。身契,将其毁掉,那她便是自由之身了。再无需受谭夫人的欺压,也再不用留在那春满园中受折磨了。
可是找寻了一圈,四人却就是没能找到萧艾的卖,身契。
“也没有严玲儿的。”霍麓展道。
“谁还管严玲儿啊。看她那样就知道她肯定是自愿留在春满园的,有没有卖。身契都一样。”
萧艾无计可施,只觉自己已是大难临头。白鹿歌心觉不忍,遂抱住萧艾的肩膀轻轻拍着。感受到身边人让人安心的体温,萧艾更觉无助地抽泣着,倚靠进了白鹿歌的怀里。
白鹿歌僵了僵,顿时心虚萧艾可别碰着她的胸脯,然后发现她是女儿身吧。要真是在这样不合时宜的时间发现了,那还得了?
不过沉默半晌,萧艾却并未发觉什么不对。白鹿歌一时又有些惆怅。她这也并未裹束带啊,难不成芷鸢的身子,真是单薄到把人抱在怀里了,都让人察觉不出起伏的程度吗?
想到这儿她又抬头看了看霍麓展。心情复杂得根本无法用语言形容。只不过霍麓展显然并未注意她心里这些小九九。
“终究是头牌,谭夫人自然更为谨慎。但有了这些卖身契,也不算是一无所获。萧姑娘今日便歇在客栈吧,明日我们陪你回春满园,将这些珠宝首饰归还。以免节外生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