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知道这是事实,但白鹿歌心里依旧是悲痛不忍。柳家三口是她的救命恩人,即便是尸体,她也不想糟蹋啊!
可是眼下,若是不让他们停下来,更是对死者莫大的亵渎!
白鹿歌将心一横,咬紧牙关冲上前去。青焚枪上下翻飞,转瞬之间便斩下了柳家三口的头颅。
而那三具尸体,也终于随之停止了动作,颓然倒在了地上。
其余士兵见状,纷纷效仿。如此才终于将城中“死而复生”的尸体都镇压下去。
可令人作呕的是,从这些尸体被斩断的脖子中,竟缓缓钻出了无数拳头大的蜘蛛!众士兵看得又惊讶又恶心,只见这些蜘蛛发出“嘶嘶”的声音,八条细长的腿飞快挪动着,转眼见就钻进墙缝里不见了踪影。
霍麓展眼疾手快地弹出一枚棋子,将其中一只蜘蛛打死在地。几人凑上去一看,只见鲜红的体。液流了一地,还散发着浓烈的腥臭味。
“这到底是什么东西?”柳言之双眼血红。“为何连死了都不放过我的家人?到底是谁如此丧心病狂!我要杀了他们,要他们偿命!”
霍麓展捡起一根树枝拨动了一下蜘蛛的尸体。恍然间却发现先前的笛声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。
“这是蛊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罕元人擅长蛊术。最擅用毒虫,毒草制作毒蛊。这尸蛊想必定是那常氏将军留给我们的‘礼物’。要查出我们与柳家人是旧识并不难,在他们身上设蛊,是针对你我来的。”
白鹿歌愤怒得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“就为这,他们就如此亵渎死者?就不能堂堂正正地跟本将军对战么?好大的胆子!”
安壑此时也快步跑了回来,疑问道:“可若是有这样便利的蛊术,他们为何只在这么些人身上下蛊?我没有别的意思,只是……”
霍麓展道:“这种蛊应该是十分高深的蛊术,即便是罕元,只怕会用的人也是寥寥无几。越是困难的蛊术,所需材料,时间就会更长。有此限。制,自然不可能做到大量设蛊。适才我们听见的笛声,应该就是激活此蛊的媒介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
白鹿歌现在已根本无心去理会什么蛊不蛊的。罕元设下蛊术,在这种时候激活,除了想要借机杀掉她以外,也是为了动摇瀚军军心。
试想一下,若是自己战死沙场,却还有可能会被敌军下蛊。把自己的尸体做成会伤害友军的傀儡,这对每个士兵而言都难以接受。
想到这儿,白鹿歌更觉自己简直都要被气炸了。
“好个罕元,好个毒蛊!好个屠城!”白鹿歌狠狠将手里的长枪杵立在脚下。“这个姓常的狗贼是在跟姐姐我示威啊。跟我玩儿狠,我倒要看看谁狠得过谁!不就是屠城么,难道我大瀚军队就做不得了?”
霍麓展起身道:“你切莫意气用事。为将者切忌杀戮,再者君上只是下令收复边城,镇压敌军。何以屠城?”
“我管不了那么多了!你受得了别人欺负到你头上?这些都是我大瀚的子民,难不成就让他们枉死?我就是要以牙还牙,以眼还眼!”
“你可以攻打罕元边城。但你若也下令屠城,与那个丧心病狂的常姓将军有何区别?行军路线与镇压手段,你我已然商讨过,也已传令三军,你若临时更改岂不更使军心动**?”
白鹿歌冷笑一声,朝着霍麓展走近一步。
“霍三,你是军中谋士,战术什么的你的确可以过问。但我才是主帅。你知道主帅是什么意思么?”
霍麓展眸色阴沉,定定地看着白鹿歌戾气横生的脸。
“主帅的意思,就是这后面的两万多人都得听我的!包括你!”白鹿歌用力点着霍麓展的胸口。“我说屠城就屠城。你若是不想听我的命令,你可以回笙央去。这算是本将军对你特别照顾,不算你擅离职守,也不算逃兵,没人拦你。”
霍麓展心觉无言以对。
“你便就如此暴戾嗜杀,刚愎自用吧。但愿你不会有刚过自折的一日!”
言罢,霍麓展遂愤然拂袖而去。
只不过,愤怒归愤怒,出于职责所在,霍麓展还是将这口气给咽了下去,并未回笙央。只是那天大吵一架之后,白鹿歌也是一句话都没跟他多说。他自然也不会主动跟白鹿歌说什么。
就连自己手下查出的敌军动向情报,都交由柳言之送去了白鹿歌的手中。
赌气是一码事,这仗还是要打的。改好了战略,白鹿歌便下令全军出击,直奔罕元边城而去。
这一举动让原本正因屠了沐柳而沾沾自喜的罕元军大吃一惊。据霍麓展调查的情报,这些罕元军正在长笙城一带蠢蠢欲动。看那样子,要么是准备设伏等瀚军自己往里钻,要么就是想对沐柳那样,故技重施。
可是没想到,白鹿歌居然无视了他们,直接去攻打了他们的边城。这下可好,后院儿起火,罕元立刻撤兵回防。然而为时已晚,两座边城都被白鹿歌下令给屠光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