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并未说谎。”
白鹿歌怒目圆瞪:“你什么意思,难不成你真信是我爹干的?”
“白伯父为人我并非不知。既便白家与安家不睦,但安氏显赫,伯父尚知隐忍谨慎。故而绝不会用此法。想来是有人故意借此事引安白两家矛盾激化。即便不能除掉安敛,也能在追究时,将白家推上风口浪尖。一箭双雕。”
白鹿歌心底一惊,陡然想起那日在家中后门,听见奕峦君兄妹和父兄的谈话的事。除掉安敛,那酩聊便不用嫁了,再不济,除掉白家也能解一心之恨。
莫非……
“怎么了,你怀疑谁?”
白鹿歌回过神来,张口便要将那日婚宴的事告诉霍麓展。但话到嘴边,她又犹豫着停下来了。
这事非同小可。说吧,又违反了爹的嘱咐,万一再生出什么事端来就不好了。可不说吧,光凭她自己想,又实在得不出个有用的结论。
思来想去,白鹿歌还是选择了不说。毕竟霍麓展素来不喜与她相处,要是说了,把他也给拽进什么麻烦事里,那她可承受不起。这事,还是找爹和大哥商量比较好。
她故意道:“我猜,会不会是安敛故意自己害自己,好栽赃我们家。”
霍麓展看着她脸上的神色,心觉她定是隐瞒了什么。但她不想说,他便也不想多问。
“不会,安氏素来傲慢自负,若想对付白家,不必这般绕弯子。”
“可现在马车已经坏了,我可不会修。若是马车真翻了,追查下来,我白家可顶不起这个篓子。这事,还是得要禀告君上才行。”
可若是禀告,便必定会问起是谁指使。
白鹿歌摸了摸下巴,看着眼前这个马夫,眸中的微光逐渐冰冷下来。
“霍三,你回避一下吧。我要杀了他。”
这语气好似在开玩笑,叫那马夫愣怔原地甚至分辨不出真假。霍麓展脸上有些复杂,不确定地看着白鹿歌。
“你确定要如此?”
“那不然呢,若把他押到御前,他要还是说是我爹指使的,那还得了?”
“将军,将军饶命啊,小的绝不会说的,绝对不会说!”
白鹿歌撑着膝盖俯下身来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车夫茫然答道:“李三根,小的叫李三根。”
“家住何处?”
“北城门口牛角街,正对着烧饼铺那一家……”
白鹿歌了然地点了点头,遂即直起身来。霍麓展后退两步,转瞬间只见白鹿歌手中长枪一晃!一道锐光闪过,快得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般。待她收手,枪尖只余一点残血滴落在地。
那马夫还未看清发生了何时,便觉喉口一阵细微的疼痛传来。他只觉喘不上气,憋红了脸。待抬手摸到脖子时,已是满手鲜红,血涌如泉。
眼前的人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,再无声息。
“来人。”
几名护卫快步跑了上来。
“把尸体处理了,再派几个人去被城门口牛角街,找到对着烧饼铺的李三根家。把那家的人都杀了,动静小些,别叫人察觉。那人家中还有一百金,你们搜出来,自己分了吧。”
“是!”
“慢着。”霍麓展愕然。“你已杀此人,何必还要杀他家人?”
“斩草除根啊,万一他家里的人知道什么呢?”白鹿歌理所当然道。
“他所言家中有妻儿,你连小孩都不放过?”
“那只能说他们倒霉了啊。我宗叔家刚添了个小侄女呢,你怎不想想我白家小孩的安危?我说杀就杀,不可留后患。”
霍麓展凝眉道:“那是人命!”
“我知道,可我总不能保他人性命,拿我白家人的性命开玩笑吧?若是指使这车夫的人找到了他家人,让他们诬陷我白家,那我们可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。”
“市井之徒所言,无人会信。你身为大瀚军人,岂能滥杀无辜嗜杀成性?”
白鹿歌不耐烦道:“你这人怎这么多屁话?见不得杀人就滚回去读你的圣贤书去。这些事情,归我管,与你无关!你们还站着做什么,听他的还是听我的?”
那几个护卫不敢多言,赶紧抱拳就要去抬尸体。但霍麓展却厉喝一声,叫他们又收了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