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是因为欣赏他们么?显然不是。
不过经过今日这出,倒是给了二人一个讯息——他们已到了可以涉足朝政,被这权柄争夺推上风口浪尖的年纪,再不是当年那些可以肆意撒泼打诨的无知少年了。
白鹿歌恍然地点了点头:“原来是这样啊!那适才出巡一说……”
“我只是诈他一下,你不必多问。”
“哦。”白鹿歌悻悻道,转而又一把勾搭上霍麓展的肩膀。
“行啊霍三,三年不见你不仅当了官,还当掌柜了?这山河居生意这么好,你每日能赚多少钱?我正好回京来一时无事可干,要不我给你当跑堂的?就当还你个人情好了。这每个月工钱呢……”
霍麓展皱着眉头推开她:“不必。”
“唉你瞧你,刚刚好不容易多说点话,你就这般不耐烦了。我若早知道这地方是你开的,我肯定不砸场子!说来,这所谓的五英排名一说,就是从你这儿流传出去的吧?你老实交代,是不是故意把你排在第二,把我排在最后的?”
霍麓展无奈摇头,实在不想跟白鹿歌理论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。
但白鹿歌却是不依不饶:“一定是这样!否则我怎可能排在你后边儿。正好今日在你的地盘,有本事你与我过两招,若你赢了,我自认不如,还给你当跑堂的,不要工钱,如何?”
“此为我霍家机要之处,无需你这样的愚钝之人。”
白鹿歌面上的笑顿时消散:“你什么意思啊,堂堂山河居的掌柜,竟如此赌不起?你真以为姐姐我愿意屈尊在你这破地方……”
“明日可还进宫么?”
“……进!当然要进!”
“那便莫要多话。”
白鹿歌咬牙切齿,心里狠狠将霍麓展从头到尾骂了一遍。可恨此时自己有求于他,否则怎能叫他这般猖狂!
两人回到正堂中,正巧白朔邪正坐在堂中摇头晃脑地听一弹琵琶的姑娘唱曲。瞧见两人下来了,便打赏了一锭银子站起身来。
“谈什么了?怎么霍三跟你一块儿下来。”
白鹿歌向来对白朔邪没什么秘密,但无奈今日这事实在有些不便开口,只好轻咳一声。
“国家大事,不能告诉你。回家吧,给我看看明日进宫穿什么衣裳合适。”
白朔邪哼了一声,虽是有些不满,但也确是没有多问。待走出了山河居,白鹿歌才小声对白朔邪说,日后再来山河居喝酒听曲,不许再给钱。若是里头的小厮不肯,那就报上霍麓展的名号完事。
第二日一早,晨光微熹时白鹿歌就已习惯性地爬了起来。天上飘着淅淅沥沥的雨珠,秋寒阵阵,她便在长廊下耍了一套行云流水的枪法,又打了一套在山中自创的碎岩掌。正专心致志时,却瞧见隔壁院子里,白若然也拎着练习用的木枪走出了房门来。
“唷,若然,晨安啊。来切磋切磋?”白鹿歌兴冲冲地挥了挥木枪。
但白若然却只淡淡看了她一眼,拘谨地对白鹿歌行了个常礼。
“我枪法不精,还是不在二姐面前献丑了。”
说着,她便也不给白鹿歌再说什么的时间,转身往院后走去了。白鹿歌有些茫然,但也只能耸耸肩,回房换好衣裳出了门去。
与霍麓展约好在王宫东边的明华门相见,待白鹿歌到时,霍麓展已在宫门下等着了。秋雨染湿了他的衣摆,细雨缥缈的天气倒是跟他周身淡薄的气场颇为契合。
“我以为我来得已算早的了,你倒是更早,这么闲啊?”白鹿歌挡着雨快步跑了过去。
霍麓展上前将伞挡在她的头顶:“今日得空而已。快上车吧。”
入宫的马车自是不能随便的,都得要将家纹刻在上面才行。把守宫门的禁卫兵面色如铁,打量了霍麓展的通行令牌一眼,方才喊了声“放行”。
阔别三年再进王宫,白鹿歌只觉什么都变得更为新鲜了。她望着来往巡逻的银甲卫兵,望着宏伟的石雕瑞兽,望着庄严肃穆的各部朱门高梁,心觉这些曾经看起来那样高大的事物,如今竟也变得不是那么高高在上了。
“小时候觉得这王宫大得可怕,如今再看,倒也不过如此嘛。”
“宫殿未变,人变了而已。”
马车平稳驶过长街,远远可以瞧见学士院的屋顶和院墙。此时正是众学子们晨读的时候,整个学士院安静肃穆,只能听见隐约的朗读声传来。
“呵,这学士院倒还是老样子。如今你们也都结业了,不知曹千秋现在教导的学子是不是比我们这一届听话些。”
霍麓展面色浮起一丝黯然:“曹先生,去年过世了。”
白鹿歌愕然,心底亦觉有些怅然。
“说死就死,师生一场也不让我见见最后一面。改日给他上香定要好生抱怨一番。”
霍麓展转了话题:“鉴翊将军的事,你有何打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