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之前借了这里的钱,到最高额度了也没把老本儿捞回来。前一段时间感觉不错,觉得肯定能回本,就又过来了。没把本儿捞回来,还借了不少外面的钱。今天又借了一些,之前的还没还上,他们不让我走了。”
周玉琮还是问了了一个她基本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:“你所有奖金都输光了?”
武术是刚被纳入到奥运会中的新项目,赵飞是拿了奥运奖牌的,获得的奖金不少,这么快就都没了,她听说过赌徒的疯狂,个别项目的男队员,赌博成风,但闹到这种境地的,还没见过。
赵飞的话已经带着哭腔了,“是,那么多年的血汗钱,都没了,不甘心。想翻身,结果越借越多,越陷越深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
“以前来过,都是小打小闹,也赢了一些。比完奥运回来想放松放松,也怪我贪心,已经赢了不少了——”
周玉琮懒得听这种赌徒式的“忏悔”,他们悔的根本不是去赌,而是赢到最多的那个数时候没有收手。
她打断了他,“你到底欠了多少?”
听到具体数字之后,周玉琮把目光飘向室外,蓝天。
犹豫了片刻,她说:“我会帮你,先让你走,让他们别惊动院里,但是该还的钱你得自己还。”
赵飞如释重负一般,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等我给你回电话。”
“玉琮。”赵飞踌躇着怎么说自己的请求。
“说。”
“这事,院里的人……”
周玉琮主动保证:“我不会跟院里任何人说一个字。”
挂了电话,周玉琮立在房间里久久不动。
虽然与赵飞没有熟到称兄道弟,只是一个院里的,成绩突出,见面点个头,一起出席活动开俩句玩笑。但她还是觉得惋惜,怕他就要这样毁了。听说赌徒是不输到信用破产借无可借是不会罢手的。
当一个赌徒说出来欠多少钱的时候,很可能他实际上欠的钱早已超过他说出来的数字。
她能理解,赵飞到这个时候为什么还苦苦相求不要告诉院里,更怕捅到外面去。都是大院里的人,大院对于他们的意义,她懂得。历经十几年二十年的苦寒,得到了荣誉,名声对他们有多么重要,她知道。
也正因为赵飞还剩的这点自尊,让她觉得这人还不是无药可救。这个忙,她会帮。
只是,因为那次赵飞他们撞到了周玉琮和宁启海单独吃饭,赵飞自然以为周玉琮找的是宁启海。
找宁启海确实更直接,跟宁启海吃饭时他还在说着照城他负责运营的赌场的事。
但是周玉琮坚决不找宁启海。人情债欠来还去,一定会有下一步接触。
她宁可……
关着房门的空屋此刻那么憋闷。周玉琮推开门,走到了天蓬。
她还是拨了那个电话,昨天晚上她还在拒绝人家的好意。
电话很快接通。
周玉琮干瘪地说:“钟毓,我有事找你。”
正躺在沙滩椅上的宁钟毓,摘下墨镜看了眼太阳的方向,刺得眼花,把墨镜归位,很温和地说:“你讲。”
“我们大院武术队的赵飞在你们家的赌场欠了钱,还借了外面的钱,走不了了。他还没退役,这事闹大了他的名声就毁了。你能有办法吗?”开口求人太难了,周玉琮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没有波动。
她也不是十分有把握宁钟毓会管,讲到最后的疑问句也有点心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