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恢复训练和比赛就能够尘归尘土归土了。
她妈妈试探着说:“我们单位有个同事,她儿子在平都工作。她跟我说,你要是愿意的话,只当跟他儿子交个朋友。我们也没有别的意思,你常年在队里,接触外面的人机会不多,你有空的时候可以去见见。”
周玉琮放下手机,摸了块西瓜就塞给她,因为懒得抬头,位置拿捏得不精准,那块西瓜都快要杵到她妈脸上,“吃瓜。”
她进国家队已经九年,逢年过节都很少回家。虽然在地方队训练的时候,有回家的机会,她太累了,回家也就是简单的吃饭睡觉看书。平时经常通电话,多是说些吃饭睡觉和训练比赛中最表层的事。
父母心疼她,却又不够了解她,有时候说话甚至小心翼翼的。
“你的辛苦旁人永远无法真正体会,你的目标是我们都摸不到的,所以我们不会对你指手画脚。但是我们希望你能多为自己考虑,你总有退役的那天。到时候年纪大了,选择面就会窄一些,这是客观事实。我们也不是想你尽早结婚,只是希望有人能照顾你,陪你说说话。”
大女儿这几年越来越安静,有时她会觉得好像除了射击,一切事她都可以抛却。
她要的不是一个入了大道成了仙的女儿,她们希望她多些普通人拥有的喜乐。
周玉琮听妈妈克制地说着他们的忧虑,心里难受,她侧躺下去。
从小到大,对她明恋的暗恋的洒狗血的纯情派的,她都遇到过。可是论其中对哪个有了恋爱的心思,她还没起过。
她如果说自己一点谈恋爱的念头也没有,是不诚实。书还是读过不少的,电影也是看过一些的,歌也是听了大把的。虽然知道艺术与生活的距离,但如果说一点设想都没有,那是骗人。
没吃过猪肉,也见过猪跑。大院内谈恋爱的很多。远的不谈,就说费月明。换过几任男朋友,有过多少哭哭啼啼憋憋屈屈的戏码,有过多少甜甜蜜蜜乐乐滋滋的桥段,她也基本门儿清。
偶尔她也会问:“恋爱,就这?”
最关键的,依她的观察,恋爱这件事,太耗时间耗心神了,她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分给射击外的事。
如果断了这方面的情、绝了这档子事的欲可以保证把全部心思专注在射击上,她会毫不犹豫的答应。
她知道自己射击有天赋,更知道自己能有今天,与用清规戒律把自己所有的热爱都封印在大院的高墙内不无关系。
爱情算什么?只有射击最香。
再次确认这个结论之后,也到了午睡的时间了。
“去年你在y国失踪那么长时间,到底是怎么回事啊?”母亲轻声探询,周玉琮心里一咯噔。
没等周玉琮搪塞她,母亲就自顾自说:“你大了,我们不是想打探你隐私。如果是有喜欢的人,你就跟我们说,什么人我们都尊重。”
周玉琮松了一口气,又有些哭笑不得,原来他们是往这个方向去想了,以为失踪的时间里是在跟恋人独处,太投入太忘我把家里的爹娘都忘了。
也因为猜错了方向,他们才没有一再追问周玉琮,避免了忧心不已。
回到自己卧室之前,她轻敲妹妹的房门,把门欠开一人宽的缝,探头看了一眼正回头瞧她的妹妹,相视而笑。
周玉霁招呼她:“姐你进来。”
“不打扰你学习吗?”周玉琮说着话已经把房门关上,向妹妹的书桌走去,还瞧了瞧妹妹的书本。
妹妹现在学的理科知识她已经不懂了,初中就当了职业运动员,放弃了系统学习的机会。其实,她在决定走职业运动路线之前,学习成绩没有被排出过年级前三,即使是在已经半学习半训练的状态下。
当年,她父母对于她选择当职业运动员,是有不同看法和意见的。她正常学习下去,不出大意外,可以进个不错的大学。一旦一脚踩进了体育圈,千里挑一的成才几率。不成才,还放弃了系统学习,又一身伤病,风险太大了。
可周玉琮的坚决使她的父母放弃了继续劝说。
他们从她的眼里,看到了热情和炽烈。从她几年的训练中,看到了哪怕天上下刀子也阻挡不了的坚持。
周玉霁的小脸绷得正经,说出的话却让周玉琮心里暖暖的,“你看着我学习。”
妹妹是这个家里唯一一个会给她提要求的人,这是她们姐妹俩独有的表达亲昵的方式。
周玉琮到单人床边,蹬开拖鞋,倒下去,“好,我看着你,睁不开眼了就直接在你这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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