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笙犹未察觉,接着道:“比如,轻舟会好好照顾步渊皇子的,小姐那个人闷闷的,有什么好?!”
步渊漠然看着她,冷笑了一声,反问道:“所以,这就是你接近我的理由?费了那么大劲,还差点为了救我死了,你就是为了这个?为了嫁我?”
“我……”秦笙哑口无言,她头脑一片昏昏,她可是梁国红楼的花魁秦笙,头牌啊头牌,怎么如今落到给人噎得说不出话的地步?
“我是因为喜欢你啊!要不然,我为什么不要命了还要给你挡箭?!”秦笙低头道,不敢去看步渊的眼睛。
“抬头,看着我。”步渊了然。
“你为什么骗人?”步渊道,秦笙心头突突跳,怕极了。她怎么变得这么没出息,才给人问了两句,就露馅儿了。
“我没骗人,我……”秦笙语无伦次,她抬头瞧着步渊,脸色骤然变了,步渊眼神有种说不出的黯淡,瞧向秦笙时,眼神之中是说不出的心疼。
“你什么时候来的?”
这个问题一抛出来,秦笙便知道她真的被认出来了,没有退路了。
“就……楚家被屠的那日,轻舟还有楚不凡的爹娘都被杀了,轻舟被人扔在城外死人坑里,被活活打死的。”秦笙说着,想到在河水里看到的轻舟的脸,想到楚家夫妇的墓碑,不自觉流下泪来,心痛的没有知觉。
步渊瞧着她,脸上毫无血色,说不出口的千万倍的心疼。
秦笙坐在地上,马车晃悠悠地往前走,她诉说着,却好像说起另一个人的故事。
“李闲和柳城,不是会照顾你的么?他们为何没为楚家求情?”步渊问道。
“你知道么?落尘,我做秦笙时,是李闲杀了我,是李闲。做楚不凡时,还是李闲杀了我,他亲手将刀捅在这里。”秦笙在胸前化了一个圈,是楚不凡临死时,巫月拿着点心瞧她时,点在楚不凡身前的那个圈。
这一声落尘,叫的步渊心头颤,让他更震惊的是,从头到尾都是李闲,竟都是他!
失而复得的欣喜,加未守护心爱之人的悔恨和绝望,步渊只觉无法呼吸。
“我去刺杀他,然后亲眼见着我朋友成了他的走狗,亲眼见着我所谓的好朋友杀了一个无辜的大叔,只因为那大叔说了几句李闲坏话。真是可笑啊……你知道么?当时,我杀了那个朋友,我原本也要去杀了李闲,结束秦笙这漫长又荒唐的命运。”
“然后,李闲没死,我也没死,且被鬼庄的人弄成了这样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。”
秦笙抬头盯着步渊,笑了笑道:“你只当我死了吧,现在在你面前的是轻舟,楚轻舟。”
啊啊啊啊啊啊!
秦笙突然从发楞中回过神来,抬头看着对面的步渊,对方执着等着。
“你喜欢我么?”他道,眼睛里一片热忱。刚才这一问,秦笙突然就恍惚了,脑子里她和步渊大战了几个回合,最后还是以被步渊看穿收尾。
她可是大名鼎鼎的秦笙,在姜国也出名的很,这名气不必皇子名号差了,自信起来,地位低怎么了?!她行得端坐得正,对得起任何人。
把债还清了,她秦笙下辈子一定投个好胎。悲悲戚戚哭泣的女人,可以直接打死了!
“喜欢,自然喜欢啊!步渊皇子长得好,出身好,脾气也好,谁不喜欢?”秦笙一脸色迷迷地瞧着步渊,把轻舟的模样做足了十分。
对,就是这样,秦笙,打起精神来啊!
她往前探了探,胳膊靠在步渊腿上,眨着眼睛一脸灿烂笑意。
步渊愣住,楚不凡是无赖,可是彷佛没有这么无赖,倒是轻舟色迷迷起来,可是连皇帝都敢编排。
“步渊皇子,你喜欢我么?!”秦笙仰望着步渊,凑上去道。
“哎,步渊皇子,步渊皇子!咳咳!咳咳!等等我啊!太危险了把我一人扔下!咳咳!”秦笙揉了揉发痛的手心,步渊刚才扯着她衣裳往外丢的样子可真是绝情啊!
马车飞快离去,掀起一阵灰尘,秦笙被那灰尘蒙了全身,咳嗽不止。
周围行人匆匆,有几个小姑娘屡屡看向秦笙,秦笙叹着现如今鬼庄这般光明正大地提醒她,看来那老头是真的把小李青攥在手里,用在她身上了。
从地上拍了拍土站起来,秦笙清了清嗓子,朝着马车离去的方向道:“步渊皇子,轻舟喜欢你,你跑也没有用!轻舟喜欢你,特别喜欢你!”
喊完,街上的人果然全部看向秦笙,有人瞧着她一脸欣赏,大概率全是男子,剩下的无论老奶奶,小姑娘,大媳妇,瞧见她之后都是一脸冷色,甚至还有人骂她不要脸,狐狸精。
秦笙听着那些咒骂,忍受着那些眼神,笑了笑道:“骂吧骂吧,骂的越狠,姑娘我越高兴哦!”
她扬了扬头,作为秦笙,头一次开怀大笑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