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了错事就得付出代价,她永失心中所爱,这便是代价。
“你……没事吧?”
李闲担忧问道,楚不凡抬头对上对方染了红的眼睛,她怔住,整个人僵在当场动弹不得,心里头没来由的恐惧,难不成他晓得自己是秦笙了?!
那日她偷偷看他杀了周游,那日他们的话,她忽然有些累。
联系了他这番表情……楚不凡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“你……没事么?”
他又问,问的那般小心翼翼,楚不凡摆摆手,故作镇定,道:“没事,就是吃多了,恐怕品尝不了殿下带来的美食。”
一定是自己想多了,秦笙死去多时,除了在柳城面前,她从未以秦笙的身份示人,从未做过类似秦笙的越矩之事,他不该看出来的。
而且,他们之间经历了那么多,回不去了。
“进来吧。”楚不凡笑着让开门。
李闲略有失神地望着她,拎着食盒进了门,“你身子好些了么?”
楚不凡关了门听到他问,笑道:“殿下不是知道的么?我是装病,身子哪有什么好了没好?”
“李桢杀红了眼,你要小心,我会让赤鬼派人日夜看护着你,不会叫你出事的。”他眼底有伤,楚不凡瞧着,一时间楞了神,心里忐忑,面上却笑道:“殿下好意,碧荷心领了,只是殿下忙着在前朝和李桢斗,现在又要分心照顾碧荷,着实累了,殿下放心,碧荷会好好的。”
“而且殿下虽有了柳家,势力仍旧单薄,还是多顾惜自身一些才好,不必照看碧荷了。殿……”
“我不喜欢柳歌,我……从始至终喜欢的只有阿笙……我不喜欢柳歌……我和柳歌之间只是意外……”李闲着急到打断楚不凡的话,他眼神里有种恐惧,催促的他急于争辩。仿佛不说,便会叫他失去此生最重要的东西。
楚不凡心头冰凉,他和柳歌的意外全是她一手造成,心头被自己剜了一刀,哗啦啦的流血。
面上仍旧得笑,因为怕极了和李闲的相认,她做了那么多对不起李闲的事,若是相认,她该以何种面目出现在此人眼前。
“秦湘,还好么?”楚不凡冷不丁道,也不知怎的,这时竟想起了她。
“挺好的,刚才你见着了,挺好的。”李闲眸子一暗,很快又重燃光芒,他下定了决心等,他下定了决心弥补她,只要她愿意,他会让她愿意的。
“那便好,穷苦人家的孩子,活的难些,现在遇到了你,日后便有福了。”
“你真这么想的?我总觉得自己太冷,无意中总伤害旁人。”
“秦笙跟着你时不是过的很好么?不用受人欺凌白眼,还有人陪伴在侧,多好啊。就是她少些福气,也是她的命不好,怎么就偏偏生于红楼?”楚不凡自嘲一笑,半晌又道:“都是命,凡人改不了命格。现在很好了,你和柳歌门当户对,柳歌虽然任性,可她待你是真心,只要你对她好些,她肯定死心塌地回报你的。”
李闲静静地听着,瞧着楚不凡暗淡的眉眼,心里头有些难过,他将食盒放在桌子上,将里面热乎乎的包子拿出一个递给她,道:“你说的我都知道,这个很好吃,给你吃。”
“大皇子那边,我会尽快解决,明日朝堂,我会以林贵妃的死做引子,让御史台的人参他不孝,加上纳兰珠谋害公主的事情影响在,相信会打的李桢措手不及。我会慢慢将楚丞相变作自己人,等尽快结束了这一切,他就不能杀你,你就可以不用装病了。”
楚不凡笑着接过那包子,听着他的话,重重叹了一口气心道,“那时,我也便消了怨气,作为楚不凡死去了。”
心里惆怅,面上却仍旧开心满满:“那我就等着殿下的好消息,殿下替碧荷报了仇,碧荷万分感激,碧荷会天天替殿下祈祷,愿殿下心想事成,岁岁平安。”
她咬了一口包子,果然唇齿留香,好吃的很,这味道,许久没尝过了。
李闲定定地瞧着她,半晌转过身,听着外头簌簌作响,他道:“下雪了。”
楚不凡一愣,擦了擦嘴,推开门,院子里落了一层薄薄的白,天上飘落着大大的鹅毛雪,空气里都是寒冬的味道。
“三更到!天干物燥,小心火烛!”
“三更到!天干物燥,小心火烛!”
外头更夫敲着更,秦湘挂了一头白雪,顶着红扑扑的脸蛋跑过来,瞧见二人开心道:“过年啦!过年啦!殿下,不凡姐姐,过新年啦!”
“日子太长,竟又是一年了么?”楚不凡喃喃道,突然发觉自己内心的衰老,她竟没记得,就要过年了。
“过年了,下完这雪,春天就快到了,那时天气很暖,再也不冷了。”
李闲搂着楚不凡的肩浅浅笑道,楚不凡侧头仰望他,李闲眼下小小的疤在雪中发着光亮,令他的面目有些看不清了。
春天到了,就再也不冷了么?她惶惑地想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