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说,月兰朵雅勃然变色,血饮剑又紧了几分,阮文山脖子旁边立刻渗出一线血珠。
尹志平沉声道:月儿,杀他容易,可对咱们没半点好处。
他转头看阮文山,目光平静得叫人发寒:你且回去,告诉你们那位皇帝——我今天不杀你,是给他留最后一张脸。叫他好自为之。不然,我从蒲甘回来那天,就不是站在这泻湖边上跟他说话了。
阮文山却忽然仰天惨笑一声,真是凄厉吓人。
接着,他猛地一咬牙!
一声脆响,他竟咬碎了早就藏在嘴里的一丸毒药!
阮将军!尹志平瞳孔猛地一缩。
只见阮文山脸色一下子变成死灰一样的青紫色,浑身剧烈抽搐,嘴里淌出黑血,踉踉跄跄退了两步,一声跪倒在地。
他望着尹志平,眼里已经一片涣散,嘴角却扯出一丝解脱的苦笑,断断续续地说:
甄将军……阮某背叛朋友,又背叛君主,不忠不义……再说……我要是不死,我那老母妻儿,就得死……
你……你真是糊涂!
尹志平本想留他回去传话,没动杀心,谁知道他早就备下了毒药!
阮文山的气息,迅速微弱下去。他望着尹志平,用尽最后一点力气,喃喃地说:
将军……快……快走……小心飞……飞……
话音未落,他猛地一歪。
尹志平长叹一声,伸出手,轻轻合上了阮文山的眼睛。
这位大越老将,终究还是死了。
月兰朵雅站在旁边,望着阮文山的尸首,那双眼睛里,没有半分怜悯,只有冰冷的鄙夷,冷冷地说:
哥哥,这种人,死了活该!他先背叛你,又要你的命,真是死有余辜!你何苦还给他合眼?
尹志平站起身,望着地上阮文山的尸首,幽幽地说:
月儿,他虽然有背叛的举动,可也是被家人胁迫,身不由己。他临死前,把吴哥已经封锁的消息告诉我,这也算是……他最后一点将功折罪吧。
月兰朵雅忽然问:哥哥,刚才阮文山临死前说小心飞,到底什么意思?是天上有什么飞禽?
尹志平缓缓摇头,眉头紧锁:就算有飞禽,咱们也不怕。我假意跟他来这儿,他肯定已经传了信,吴哥那些人,一定以为我今夜真要强闯石牢,所以把重兵,全埋伏在石牢前面、还有我来的路上。
他伸手指着相反的方向,眼里精光一闪:
而相反的方向——西边通往蒲甘的小路,防守肯定空虚!咱们完全可以趁这夜色,反着来,悄悄撤走!
只要到了蒲甘,那儿有焰玲珑和段祥兴打头阵,咱们汇合之后,就暂时安全了。到时候,再图谋破坏察合台在蒲甘驻兵的计划,才是正道!
月兰朵雅听了,深以为然,重重点头:哥哥说得对!月儿听你的!
当下,尹志平不再犹豫,借着夜色和芦苇的掩护,朝相反的方向——西边那片通往蒲甘的偏僻小路,小心翼翼地撤。
果然像尹志平预料的!
那石牢前面、吴哥的士兵和那矮人部族的杀手,已经把那一片围得水泄不通,真是像铁桶一样。
而相反的方向——西边那片红土小路,却是一片死寂,防守真是空虚到极点,连半个巡逻的都没有。
两人心里暗喜,脚下加快,不一会儿就已经远离了那片封锁的地方,钻进了一片偏僻的灌木丛。
夜风穿过灌木,发出的声响,像鬼哭,像狼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