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压低声音,带着几分不屑:
依阮某看,南荒女子就算有几分姿色,又怎么比得上将军身边那几位?
尹志平听了,心里不由一动。他自然明白阮文山指的是谁——月兰朵雅的英气、焰玲珑的妩媚、夏玲伊的清纯,哪一个不是绝色?这大越皇帝就算搜遍南荒,搜来的怕也不过是些庸脂俗粉。
尹志目光一闪,心里暗暗拿定主意:那皇帝好色,我就不能让她们露面。
两人回到海边的庄院,只见院里蕉影婆娑,月兰朵雅、夏玲伊、焰玲珑、段祥兴四人早已等在厅里。
一看见尹志平进来,月兰朵雅那双鹰隼似的眼睛就是一亮,抢上前来,上下打量他,见他没事,这才松了口气,轻声说:
哥哥,那大越皇帝,可说了什么?
尹志点点头,把众人叫进厅里,先把进宫所见、皇帝的德行、察合台的阴谋、以及那救女人换陈朝出兵的折中条件,一一道来。
厅里静悄悄的,只有窗外蕉叶上的雨滴落下。
月兰朵雅听得柳眉倒竖,冷笑一声说:
这大越皇帝,真不是个东西!满殿的吃的,满肚子的肥油,国家大事在他眼里,竟不如一根烤鸟腿!这种主子,哥哥你何苦为他去救人?
段祥兴却是一脸见怪不怪的苦笑,摇头说:
月儿姑娘,你这就有所不知了。我跟玲珑姐——
他看了焰玲珑一眼,见她沉默不语,便接着说:
我跟玲珑姐,都是皇室出身。这种情形,我们见得多了。要是臣子做了错事,皇上杀臣子,不过一句话的事;可要是皇上自己做了错事,弄得天怒人怨,那可是有可能被臣子推翻、被宗室废黜,甚至身死国灭的。
他摊手叹道:
这种君主最没有责任心。因为他们知道,就算亡了国,最先死的也是百姓,不是他们自己;要是投降了新主子,他们照样能做个富家翁。所以,他们就只管眼前一口吃的、一个女人,哪管身后洪水滔天。
焰玲珑坐在一旁,一身绯红劲装衬得她皮肤白得像雪。她本是金国公主,如今也受宋廷礼遇,跟段祥兴一样对皇家脾性了如指掌。这会儿听了这话,她清冷的眼睛望向尹志平,轻声说:
尹大哥,你既然已经答应了,玲儿不拦你。可你一定不能全信那个皇上——他那副昏庸贪吃的样子,未必不是装出来的,你得多留个心眼。
夏玲伊却没理会这些暗流。这少女裹着素色毛巾,露出几缕银发,正一边用手帕擦着脖子上的湿汗,一边苦着脸嚷嚷:
哎呀,尹大哥,你们说的那些国家大事,玲伊不懂。可玲伊实在受不了这鬼地方了!
她伸出胳膊,只见那白嫩的皮肤上,竟被蚊子叮了十几个红肿的包,痒得她直哆嗦:
你看你看!这儿的蚊子,个头比中原的苍蝇还大!
她深深吸了口气,皱着眉说:
吸进去的气都是湿的,好像肺里都长了青苔!你看,刚才还好好的,这不一朵云飘过来,地就是一场大雨!玲伊发誓,这辈子再也不来这大越了!再也不来了!
她说着,还狠狠跺了跺脚,那模样真是又好气又好笑,惹得众人都忍不住笑了。
尹志平望着这少女,心里一暖,随即正色道:
柯老已经传来消息:如今大理表面上还维持老样子。高升虽然心怀不轨,可他带去的死士损失太重,察合台那边人手又少,想一口气打下大理容易,可要长期占领,抵挡住大理段氏旧部和南宋的反扑,却难如登天。
正因为这样,察合台才另找路子——从大理南边的蒲甘、吴哥、大越下手。如今,察合台的先锋已经进了蒲甘;不过在那儿,似乎遇到了一些阻碍。
段祥兴听到两个字,眉头一皱,接过话头说:
甄将军,蒲甘虽然乱,却真是至关重要。它在大理的西南,要是察合台拿下蒲甘,就能从西、南两面夹击大理;再加上吴哥、大越要是从东、南过来,大理就是四面楚歌——插翅难飞
尹志重重点头:
不错。蒲甘虽然是缅人的国家,国内王位更迭、毒杀骨肉,乱得像一锅煮烂的粥——搅不清,可它的战略地位,却是重中之重。只要拿下蒲甘,大理就受三面合围;甚至,察合台根本不用攻下吴哥和大越,就能提前占领大理。
他眼神一沉:
从战略上说,这是步好棋。可真要打起来,却非常难——蒲甘国内势力错综复杂,缅人、孟人、掸人各管各的,察合台的人进去,免不了要老虎吃天——没处下口。所以,我们还有些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