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罢了!”杨过猛地甩了甩头,将那杂念抛开,暗道,“我杨过堂堂男儿,岂可为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乱了心绪?此番前去,一为讨教武功,二为打听神尼下落,仅此而已!”
不多时,他已来到老鸹寨之前。
然而,眼前的景象,却令他瞳孔骤然一缩,整个人僵在原地!
但见那原本寨门森严、喽啰巡哨的老鸹寨,此刻竟是寨门大开,门内死寂一片。
火把倒插于地,犹自燃着残焰,却无一个人影。风穿堂而过,卷起满地枯叶与碎木,发出一阵阵如鬼哭狼嚎般的呜咽之声。
“人去楼空?!”杨过大惊,足尖一点,身形如一只大鹤,掠入寨中。他自聚义大厅寻到内室,又自柴房寻至后山,将这偌大山寨翻了个底朝天,却连半个人影也未曾寻见。别说那红衣女子、便是那群被制住的匪徒,也早已散了个干干净净!
杨过立在空荡荡的聚义厅中,独臂微握,眉头紧锁,心中端的翻江倒海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!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,“那日分明应下了挑战,怎地一夜之间,便走得干干净净?连那群山匪也一并散了?莫非……莫非他们遇到了什么变故?”
他自负看人的眼光素来极准。那日交手,焰玲珑与他斗得旗鼓相当,绝非阴险狡诈、言而无信之辈;又怎会是那等“缩头乌龟”、背约失信之人?
“不对!必定有诈!”杨过心思电转,忽地想起一事,“莫非是那山匪的援兵到了,将他们掳走?”
他这般想着,目光如电,在厅中四下扫视,试图寻出一丝线索。
便在此时——
“嗯?”
杨过瞳孔一缩,忽地瞥见那神案之下、砖石缝隙之中,隐隐透出一缕清冷如霜、皎洁如月的辉光!
那光芒极淡,若不细看,几乎要被日光所掩。可杨过灵觉何等敏锐?当下他足尖一点,掠至神案之前,俯身伸手,自那缝隙之中,轻轻拈出了一枚通体圆润、散发着月白色冷光的奇异珠子!
杨过虽不识此珠之名,却一眼便看出此物绝非寻常——那珠身之上,隐隐流转着一种奇异的、仿佛能感应天地生机的气机,触手温润,却又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清冷。
杨过心下暗凛:这几人行踪诡异,连随身之物都透着邪气,他又哪里知道,这枚珠子,根本不是焰玲珑有意留下的信物,而是尹志平伤重之际、不慎遗落的!
正当他握着那枚母珠、怔怔出神之际——
忽地!
一阵极其轻微、却又极其迅疾的破空之声,自山寨外的山林之间传来!
那声音初时还在数里之外,可不过眨眼工夫,便已逼近至寨门之外!来者轻功之高、速度之快,端的如鬼似魅,绝不亚于当世任何一位绝顶高手!
杨过心头一凛,不及细想,已自厅中掠出。
但见山道之上,两道高挑纤巧的女子身影,正自密林之中疾速而来。那身法之快,端的如惊鸿掠影、似电光穿云,每一步踏出,皆在山林间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,端的已入化境!
左边那女子,身量极高,完全能平视杨过,她眉目深邃,鼻梁高挺,虽是女子,却自带一股草原苍狼般的桀骜与英气——正是那与杨过在终南山有过一面之缘的蒙古郡主,月兰朵雅!
而右边那女子,身量略矮一些,头上裹着一条素色毛巾,然而那毛巾边缘,却仍是不经意间泄出一缕如霜似雪的银发;她年纪瞧着似乎更小,面庞尚带几分稚气,一双眸子清澈如山涧幽泉,透着一股少女般的天真与纯净!
杨过凝神细察,竟觉她周身气机圆融无隙,深浅难测,仿佛一泓不见底的幽潭。
而月兰朵雅,自然也认得杨过。
她那一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眸子,在触及杨过那空荡荡的右袖时,先是一愣,随即眉宇之间,便涌起一股难以掩饰的惊怒与杀机!
原来,月兰朵雅之所以能够寻到此处,端的全靠夏玲伊那一手“卜卦”之术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