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人影,自石厅东侧的幽暗甬道之中,如鬼魅般一闪而出。
那笑声猖狂、得意、阴冷,震得整座大厅的阴风都为之一滞。
沐清商!
他竟根本未曾离去,一直在暗处窥伺!
但见他负手而立,那张黝黑的面庞上,憨厚之色早已荡然无存,只余一片百年老怪的阴鸷与狰狞。
琥珀色的瞳仁里,满是猫戏老鼠般的戏谑与残忍。
“你们终于上当了!”
沐清商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,字字如刀:
“尹志平,你以为你那点小聪明,瞒得过某家么?某家自始至终,便未放松过对你们的监视!某家早知你是在做戏——你假作贪欢,假作急色,假作为了救这女子不惜屈从,皆是演给某家看的小丑伎俩!”
他顿了顿,笑意更冷:
“可某家偏不点破。因为某家知道,你们没有别的选择!你们唯一能做的,便是先设法取得那水龙珠,再图后计。”
“而你果然——帮某家达成了目的!”
尹志平与李圣经闻言,心头皆是猛地一沉。
尹志平怒极,厉声喝道:“沐清商!你无耻!”
李圣经亦是俏脸含霜,冷冷道:“枉你灵鹫宫第四代主、逍遥传人,竟行此等背信弃义、诡诈偷袭之举!”
沐清商却不恼,只是哈哈大笑,笑声中满是讥诮:
“无耻?这两个字,某家百年前便已听腻了。成大事者,何拘小节?何况——你们二人,根本不知如何利用这水龙珠!而如今,成蟜的尸身已经失去了那龙珠,再也无法对某家造成威胁!”
他猛地踏前一步,周身北冥真气隐隐鼓荡,半步破虚的威压如泰山压顶般罩落:
“你们二人,只有死路一条!”
尹志平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怒,眸光如铁,死死盯住沐清商。
他心知此刻已然落入算计,却仍不甘心。他深吸一口气,忽然沉声道:
“沐宫主,我二人既已是将死之人,你可否告知——当年那一战的真相?让我二人做个明白鬼,死也瞑目。”
沐清商挑了挑眉,那双琥珀色的瞳仁里闪过一丝狞恶的兴味。
他缓缓道:“好。某家便让你们死个明白。”
他抬起手,指向那悬在半空、被铁链穿骨的成蟜尸身,又指向满地层层叠叠的各族尸骸,声音低沉了下去,仿佛在追溯一段连他自己都不愿回首的血腥岁月:
“你们可知,当年最先发现这莽山古墓、这白虎钳羊绝地的,并非某家,而是某家那位大师兄——厉寒罡。”
尹志平与李圣经对视一眼,皆屏住了呼吸。
沐清商嘴角那抹狞笑,忽然凝固了。他沉默了片刻,那双琥珀色的瞳仁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,最终化作一声极长的、带着几分自嘲与苦涩的叹息。
“你们以为,是某家设局害了师兄?”
他缓缓摇头。
“不错,某家当年确实动过这心思。可你们哪里知道——某家那位大师兄,比尔等想象的,要聪明得多。”
尹志平与李圣经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凛然。
沐清商道:“厉寒罡最早发现了这白虎钳羊的古墓。他比某家早三年入川,这墓中的水龙脉、成蟜悬尸、铁链尸阵、战鬼同人桩,他比某家熟悉百倍。某家那些把戏,在他眼里,不过是孩童嬉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