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清商目光灼灼,继续道:“可惜,一百多年前某家所在的那个时代,并没有人重新寻到龙脉,利用十二金人的阵法,人为地制造天香豆蔻。某家苦守百载,直到在古墓之中意外地看到了你——”
他的声音里竟带上了几分压抑不住的狂热:“墓门上刻着‘今日门破,天门洞开’,你偏就在今日闯了进来;而你这具身子,又恰是天香豆蔻的‘活炉’——这岂不是天意?!”
尹志平听到此处,只觉一股寒气自脊背直窜而上。
他面上不动声色,心底却已掀起了惊涛骇浪:
——对方依旧有所隐瞒,甚至有些话,仍旧是假的!
可偏偏,发生在他自己身上的事,却八九不离十!
他服下了两枚天香豆蔻,此事天下知者寥寥。可当初,赫连星野初见他时,便是凭借气息,判断出了他服用过天香豆蔻!
赫连星野是李圣经的师傅,而李圣经这一脉,正是灵鹫宫第四代宫主沐清商传下《无量神功》残卷的嫡系!
换言之——赫连星野能辨天香豆蔻之气,这本事,绝非她自家悟出来的,而是灵鹫宫一脉历代相传的秘法!
一念及此,尹志平后背已是沁出一层冷汗。
他终于明白,沐清商要的,便是借他这把钥匙,去拿那成蟜额间的水龙珠,以解扎格拉玛部的血液诅咒,求得真正的长生!
沐清商索性把话挑明,目光如刀,一字一顿:“尹志平,我给你两条路。”
“第一条——你与我合作,乖乖助我取下那珠子。我沐清商对天发誓,事成之后,不但放你二人离开,更保你们平安出这莽山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转冷,如万载寒冰:“第二条——你若继续顽抗。以你的本领,在我面前,恐怕连死都无法做到。”
他说这话时,周身气势骤然暴涨,一股无形的威压如泰山压顶般罩落。
尹志平只觉浑身一僵,四肢百骸都似被什么东西死死缚住,连一根手指都难以动弹。
“我会让你活着。”沐清商缓缓道,“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断,一块皮肉一块皮肉地割下。你想死,我不让你死;你想昏,我不让你昏。我会让你清清楚楚地看着自己一点一点被拆碎,直到你求着我让你去取那珠子。”
他盯着尹志平的眼睛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:“你选哪一条?”
他说这话时,语气平静,眼神冷漠,仿佛在叙述一件早已做过的事——事实上,他确实做过。
当年在这古墓之中,他将师兄厉寒罡一刀一刀剐了整整一夜,那惨嚎声曾在这阴河两岸回荡不息。
然而,尹志平却在这一刻,死死盯住了沐清商的眼睛。
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沐清商眼底那一抹极力掩饰、却终究未能藏住的——虚怯!
尹志平忽然冷笑一声,声音虽因颈伤而沙哑,却字字如刀:
“沐宫主,你错了。你此刻,并没有别的选择。”
沐清商眉头一皱:“你说什么?”
尹志平一字一顿,将那最后一层窗户纸,狠狠捅破:
“我曾见那女童,百年光阴只长了六岁。你虽容貌未改,可这地底岁月一视同仁——你亦长了六岁。”
他盯着沐清商那双琥珀色的瞳仁,厉声道:
“你是扎格拉玛部的后人!你族中的血液诅咒,年至四十便发作。你当年诓骗师兄、盗墓求生,为的便是拖延这诅咒。可一百多年过去了,你的年岁早已到了极限!”
“再过几年——不,或许只是再过数月,你的气血便会越发的衰弱,那诅咒,便会彻底应验!”
“到那时,你纵有半步破虚的修为,也敌不过血液凝固之痛!你会像你的族人们一样,在无尽的痛苦里,活活熬死!”
石厅之中,死一般的寂静。
沐清商那张阴鸷的面庞,终于一寸寸地僵住了。
他的瞳孔骤然收缩,握着梵金伞的手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这一次,他的眼中再没有半分掩饰——那杀机,赤裸裸地、毫不遮掩地迸射出来,如两柄淬了毒的刀,死死钉在尹志平身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