尹志平猛然睁眼,血饮剑自下而上一记斜撩!
这一剑,他竟不惜催动了“寂灭陨”——那自创的、以寂灭掌湮灭之力融于剑锋的杀招!赤红剑芒破水而出,剑锋所过之处,水流竟被生生“抹去”了一道空隙,自那螭左首下颚刺入,贯穿颅腔,又从右首天灵盖透出!
剑势未竭,自两颗头颅连接处的软骨处,生生将那颗寒首斩落!
可剑锋方收,尹志平便觉丹田猛地一空——寂灭陨每一动用,本就要耗去一滴罗摩精血,可此刻人在水底,水压如狱,真气运转倍加艰难,这一剑之下,竟生生抽去了他两滴精血!
黑血喷涌。
那螭发出最后一声惨厉的嘶鸣,硕大的身躯抽搐数下,终于缓缓沉入水道深处的淤泥之中,再不动弹。
尹志平收剑,肺腑如将炸裂,那一口憋了太久的气息在胸腔中翻涌浑浊,似有腥甜上涌,他低头望了一眼怀中李圣经,见她面色虽白,龟息依旧平稳,方觉心头一松。
可随即,一股更深的疲惫涌上四肢百骸,而前方水道,尚有不知多远。
他咬了咬牙,重新握紧血饮剑,抱着李圣经,继续向那无边的黑暗深处,奋力游去。
“圣经……挺住……我们快到了……”
又不知前行了多久。
尹志平的意识,已开始模糊。
憋气。
冰封。
带人。
抵抗激流。
这四重压力,如四座大山,压得他经脉欲裂,肺腑如焚。
就在他几欲昏厥之际,前方水道豁然一宽,出现了一个三岔口!
三条水道,呈“丫”字形分列。左侧水道,水流赤红,热雾蒸腾,显是通向那火山热泉之脉;上方水道,寒气森森,冰碴悬浮,定是极寒冷泉之眼;而下方一条水道,幽深漆黑,不知通向何方。
尹志平悬浮在水中,脑中一片混沌。
他不知该走哪边。
左侧热泉,上去必被煮烂;上方冰泉,上去必被冻毙。莫非……只剩下方?
可下方,又通向何处?是更深的丹炉,还是真正的生路?
就在他迟疑不决的刹那,水流忽然微微一顿。
紧接着,一股难以形容的沛然巨力,自左侧热泉方向轰然涌来——热泉将尽,寒泉将兴,那交替之间的激流,形成了恐怖的漩涡与冲力,正朝着三岔口疯狂灌入!
尹志平灵台中最后一丝清明,做出了判断。
下方那条水道,或许不是“下方”,而是他在水中待得太久,已彻底失去了方向感,将“前方”误认作了“下方”。
更何况此刻,他已别无选择。
“赌了!”
尹志平暴喝一声,拼尽全身最后一点真气,将李圣经死死揽在怀中,借着那股自上方灌入的激流,朝着下方那条幽暗水道,猛地冲了过去!
这一冲,端的艰难到了极点。
那激流的冲力,如万钧雷霆,如怒龙翻身。尹志平只觉自己便如一片落叶,被卷入狂涛之中,身不由己,翻滚颠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