尹志平听到此处,只觉一股寒气自尾椎骨直冲天灵盖。
他终于明白了!
为何赵诚等人会说“误信那西夏一品堂高手的话”?
因为那引他们入绝路的“一品堂高手”,根本就是虚竹子的大弟子——厉寒罡!
“那……后来呢?”尹志平涩声问道。
李圣经闭了闭眼,轻声道:
“虚竹子得知噩耗,已是两年之后。那时岳飞已被冤死风波亭,宋金和议已成,北伐再无可能。而他的妻子李清露,也因西夏宫廷内乱,郁郁而终。接连的噩耗,加上汉地沦丧、故土难归,虚竹子仰天长叹,连道三声‘事不可为’!”
“他本就万念俱灰,此番连最后一点报国报寺的念想,都随那使团一同埋葬在了川蜀深渊之中。于是,他不再犹豫,将自身九成北冥真气,尽数传给了沐清商,将灵鹫宫主之位,亦传予了他。”
“传功之后,虚竹子褪去驸马华服,披上一件旧僧衣,就此退隐。有人说他回了少林,有人说他圆寂在贺兰山深处,更有人说他入了天山,再不出世。总之,一代逍遥派祖师,自此销声匿迹。”
“而那沐清商,继承了九成内功与灵鹫宫主之位,成了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流高手,起初亦是大有作为。接掌灵鹫宫后,他励精图治,整顿宫务,收拢旧部,更联合当时刚刚建立的西辽,以天山为屏障,以河西为纵深,东西策应,牵制金国西线兵力,令金人不敢全力南侵。那几年间,灵鹫宫声势之盛,隐然有恢复虚竹子当年气象之势。”
李圣经话锋一转,眸中闪过一抹异色:
“然而,没过几年,他便突然退位,将整个灵鹫宫交给了自己的徒弟。”
“他为何退位,无人知晓。有人说他是感念师尊虚竹子退隐之志,看破红尘;亦有人说,他在那场川蜀之祸中落下了暗伤,命不久矣。”
“而他那徒弟……便是家师赫连星野的祖师!”
此言一出,尹志平浑身剧震!
“所以……”尹志平声音发涩,“这桩秘辛,便这般一代代传了下来,直至你师傅赫连星野,再传予你?”
“不错。”李圣经重重点首,“不过,我那位祖师,并未得到沐清商的传功。”
尹志平一怔。
李圣经缓缓道:“沐清商对他说,北冥真气也好,小无相功也罢,终究是前人遗泽,若一味依赖,便永远成不了真正的逍遥传人。他给了祖师一句话——‘逍遥之道,终须自求。’”
“沐清商临行前留下一本薄册,道:‘此乃李秋水与逍遥子合创之《无量神功》,我参悟半生,也只窥得门径。你若能练成,便可如逍遥子一般,通修逍遥派所有武功。但此功凶险,成与不成,全看你自己。’言罢,飘然离去,再未回头。”
尹志平听到此处,心头剧震。
逍遥子!那个传说中逍遥派的创派祖师,通晓天下武学,北冥神功、小无相功、天山六阳掌、凌波微步……逍遥派的一切绝学,皆源出于他。若那《无量神功》真能让人如逍遥子一般通修逍遥派所有武功——那便意味着,修炼者可以一人兼得北冥真气之浩瀚、小无相功之精微、天山六阳掌之凌厉、凌波微步之鬼魅,乃至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之霸道!
便是月兰朵雅,也只修了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一门,便已臻至五绝中期。若有人能通修逍遥派全部武学,那岂不是……再复一个逍遥子?
“你祖师……练成了么?”尹志平声音发涩。
李圣经摇了摇头:“不知。我只知祖师晚年武功高绝,却从不显露。而沐清商离开灵鹫宫后,西夏皇帝便不再忌惮灵鹫宫势大,转而与灵鹫宫修好……”
她猛地抬头,死死盯住尹志平:
“尹郎,那赵诚、嵬名仁礼、兀楚……他们,很可能就是当年随厉寒罡一同失踪的那支使团!那支本该死在绍兴十年、却被困在这水龙脉深处、因灵果与地脉之气而百年不老、却自以为只过了六七年的——失踪之人!”
李圣经深吸一口气,声音压得更低:“而那厉寒罡,自此便从所有记载中消失了。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,也没有人知道他后来做了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