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只能假装在修炼一门需禁欲的武功,以此瞒过所有人,瞒了这么多年。龙兄,你身边有那么多红颜知己,而我只有唐棠一个,却连做丈夫的本分都尽不了……”
“那个时候,你击杀了完颜守绪,名动天下,连唐棠都对你心生崇拜……我、我猪油蒙了心,我嫉妒得发狂!我不是人!我对不起你,龙大哥!我不是人啊——!”
“轰——!”
这一番话,如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的万顷雷霆,直直劈落在尹志平与唐棠的天灵盖上!
唐棠呆住了。
那个她曾经嫁与、曾经以为会共度一生、却始终与她相敬如“冰”的男子,竟是因为这般缘由,才无法履行丈夫之责?!才在与她的婚姻之中,始终隔着一层无法逾越的纱?!
尹志平亦震撼了。
他想过霍昭勾结金世隐,是为了权位;想过是为了长生法;想过是为了外姓人的不甘;甚至想过是为了夺妻之恨。
可他万万没有想到,这所有阴谋的起点,竟是一个男人最隐秘、最不堪、最难以启齿的残缺,以及由此而生、扭曲到了极点的嫉妒!
说实话,这话一说,那真是——
债主听了,都得当场翻口袋捐款:“兄弟,先拿着,不够再说。”——这叫什么?这叫“惨到极致便是赦”。
仇人听了,也得当场心软。我这刀举在半空,硬是砍不下去了。非但砍不下去,我还得替你掖掖被角,心中暗道:此人已受天谴,我若再补一刀,胜之不武。最后非但没杀你,反而坐下来帮你把枕头垫高了些。
上帝听了,都得先消消气。你生前杀人放火、无恶不作,死后上了天堂,圣彼得翻着卷宗眉头紧锁,正要判你下地狱八百层,你垂头耷脑来了一句“我不行啊”,圣彼得手里的羽毛笔“啪”一声搁下了。他叹了口气,合上卷宗,说:“罢了,进来吧。”你这罪,上帝都觉得你活着的时候已经受够罚了。
——这便是“我不行”三个字的威力。它比什么“上有八十老母”、“下有三岁孩童”,都要来得摧枯拉朽。因为前者是道德绑架,后者是天性使然;唯独这三个字,它是天打雷劈、五雷轰顶,是万千男人心照不宣、闻之即软、思之即疼的——终极杀招。
谁说的男人没有共情能力?谁说的男人都是铁石心肠?
一句“我不行啊”,尹志平瞬间就包容了。
不是那种勉强的、大度的、咬着牙的原谅。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涌上来的、莫名其妙的、乃至近乎“同仇敌忾”般的包容。他握着霍昭的手,力道不自觉地就松了,眼神里那股冰冷的压迫,化作了一种复杂到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——“算了算了,兄弟,这事……确实太难了。”
眼见霍昭还要扇自己耳光,左一巴掌“我不是人”,右一巴掌“我猪狗不如”,尹志平连忙伸手,一把攥住他那只已经扇肿的手,沉声道:“霍兄!住手!你再打下去,这脸就废了!”
霍昭被他扣住手腕,挣了两挣,挣不开,便只能仰起那张红肿不堪、涕泪横流的脸,望着尹志平。
那张脸上,悔恨是真的,痛苦是真的,绝望是真的,可同时,那双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里,也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、近乎“释然”的东西——这个秘密压了他太多年,今日一朝倾泻,纵是千夫所指,也好过独自烂在肚里。
尹志平看着他激动的表情,沉默了片刻。
他想起后世那些贴满街头巷尾的小广告,想起那些被电视台反复播报的“老中医”、“宫廷秘方”,想起那些花花绿绿的男科医院招牌,他万万没想到,自己穿越了千年,竟还能在这等场景之下,想起那些东西。
他张了张嘴,问出了一句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的话:
“霍兄……你试过中药么?”
霍昭闻言一怔,随即脸上浮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:“试过。怎么没试过。附子、肉桂、淫羊藿、巴戟天、锁阳、肉苁蓉……什么温补肾阳的方子我没吃过?鹿茸、虎鞭、海狗肾……什么稀奇古怪的药材我没寻过?十年了,龙大哥,十年了。若是几味中药便能治好,我又何至于……”
他说到此处,哽咽难言,垂下头去,双肩颤抖如筛糠。
半晌,他才重新抬起头,望着尹志平,眸中忽然燃起一种近乎疯狂的火光:“如今……如今唯一的指望,便是门主手中的‘长生法’了。那长生法能生死人而肉白骨,若能得到,或许……或许能让我这身子,重新恢复生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