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什么破床?”男人坐在**,还压了压,“硬的要死,睡得不难受吗?”
“你到底找我什么事!”
男人已经躺在了易子明的**,丝毫不顾忌自己脏污不堪的衣服弄脏了易子明干净的灰色床单。
易子明走到男人身边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。
两年多的时间没见,他瘦了很多,也黑了很多。但是见到的第一眼,易子明还是立刻就将他认了出来。
因为他是自己的父亲,是给了自己生命的人。
看着他和自己隐约有些相似的眉眼,看着他这油腻脏污不合身的西装,还有他这乱蓬蓬的头发……要是在街上见到他,易子明绝对会以为这是个流浪汉。
他不愿意承认这是自己的父亲。
因为在他的记忆中,父亲永远都是干净整洁、彬彬有礼的。他注重外表,衬衣一定要一天一换,领带上不能有一条褶皱。他温和谦逊,说话轻声细语,根本不会在楼道里大吼大叫。
易子明实在无法将记忆中的父亲和面前这个人联系起来。
躺了一下,男人又坐了起来,口中念叨着:“饿了饿了,你这里有什么好吃的?”
说罢不待易子明回答,男人就自己去找了。
其实也不用找,在这一览无余的房间内,男人一眼就看见了墙边一个纸箱子,里边有泡面和引用水。
“就这些?连火腿和卤蛋都没有?”男人口中嫌弃,却还是拆开一桶泡面打开,泡了还没两分钟,面还没有完全泡开,他就开始狼吞虎咽。
“你到底有什么事?”易子明压着火气问。
“就是想你了啊,老子想儿子,不是天经地义的?”男人一边喝汤,一边含糊不清地说。
吃完,男人打了个嗝,又躺在了**。
易子明就站在地上,一言不发。
父子二人,按说是这世界上相当亲密的关系,却弄得好像是两个陌生人,虽同处于一个屋檐下,却相对无言。
“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?”易子明换了个问题。
男人闭着眼睛得意一笑:“你前些天不是在比赛吗?就你比赛完之后我跟着你来的啊,。”
易子明眉头一皱,有些不满:“你竟然跟踪我?”
“说什么屁话,我找我儿子这是跟踪吗?”男人不耐烦地摆摆手,在**翻了个身,“困了,先睡一会。”
易子明没说话也没有动弹,就像是一尊雕塑一样,默不作声地站在那里,冷冷地看着这个越来越卑劣的男人。
很快,男人口鼻处传来了粗重而均匀的呼吸,可见已经睡熟了。易子明走到一边的凳子上坐下,心中思绪万千。
小时候的情形不断在他脑海中涌现,昔日的父母恩爱、家庭美满,都变得那样的遥不可及,仿佛已经成为了上辈子的事情。
而现在,他所面对的,只有巨大的精神压力、财务压力,一日一日变得愈发卑劣的父亲,和躺在病**昏迷不醒的母亲。
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,都是……
冷不丁,**的男人忽然蹦了起来,踉踉跄跄地跑到了卫生间里,“砰”的一声将卫生间的大门甩上。
寂静的夜色内,易子明怔怔坐在那里,腿上不断传来痛感——
是刚才男人踢到的,都有些麻了。
易子明像是个幽灵一样,慢慢起身,同样走到卫生间门口。
卫生间内昏黄的白炽灯光透过门流露出来,在水泥地上洒出深深浅浅的影子。易子明的手防在了门把手上,肉眼可见的颤抖。
他紧咬着唇瓣,脑海内天人交战,怎么都不敢推开这扇大门。
良久,他深吸一口气,用力转动把手,卫生间内的灯光,一点点地将昏暗的房间照亮。
那个男人坐在卫生间的墙角处,哆嗦着手拿着一张锡纸,正在点放在锡纸上的东西。
易子明的心一瞬间就沉到了谷底。
果然,狗改不了吃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