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八嘎!我的眼睛!什么也看不见!是毒气!毒气!”几个新兵慌乱地翻找防毒面具。老兵们则朝他们吼:“不是毒气!是烟!都不要慌!”可烟雾越来越浓,连战壕里的日本兵都看不见五米外的情况。与此同时,几十发照明弹“砰砰”地升上天空,像几十颗小型太阳,把十字镇方圆几里的山野照得白昼一般。日军阵地暴露在刺眼的白光下,一些没有被烟雾弹遮蔽的战壕、碉堡、铁丝网、堆积的木箱,都像舞台上的道具一样清晰可见。还没等日军反应过来,烟雾弹和照明弹之后,更密集的炮火来了。这一次,是各师的营属迫击炮和团属迫击炮跟上。82毫米迫击炮专打日军战壕。一发发炮弹画着高高的抛物线,从烟雾上方落下来,直直地砸进日军战壕里。日本兵在战壕里无处可躲,战壕底部蜷着的兵被炸得血肉模糊,有的被气浪抛出战壕,摔在地上像团破布。“战防炮!上!”东线162师一个团属战防炮连连长吼着,指挥6门37毫米战防炮推到前沿,对日军明暗碉堡进行直射。37毫米穿甲弹带着尖利的啸声打过去,一炮就能把日军土木碉堡的正面掀开一个大洞。“高射炮平射!把鬼子的火力点给老子打掉!”东线161师的防空营也加入进来。十几门20毫米高射炮被放平,对着日军前沿工事一通横扫。20毫米炮弹像一条条火鞭抽过去,把日军的沙袋胸墙打得泥土四溅,重机枪零件满天飞。日军第56联队长藤田清二中佐从防炮掩体里爬出来,耳朵被震出血,他对着电话筒狂吼:“开炮!开炮!火炮在哪里!”可他的电话线也断了。日军炮兵阵地布置在十字镇西边的高地上,那里还没被炮火直接命中。但他们不敢还击。因为牛岛贞雄之前明确说过,天没亮之前,谁都不许开炮。可此时此刻,双方却联系不上了。照明弹发疯似的往上蹿,一颗接一颗,几十上百颗同时悬在天空,把日军的在十字镇一带的阵地都照得雪亮。而中国军队的炮弹,就像长了眼睛一样,从那些雪亮的地方飞过去。十字镇四周的日军阵地上,到处都是火光、爆炸、惨叫和断壁残垣。凌晨3时整。炮火未停,中国军队的冲锋号响了。那号声尖利而高亢,在爆炸和喊杀的嘈杂中,像一把烧红的刀,直直插进每个日军士兵的心脏。紧接着,冲锋号从东、西、北三面同时响起,十几把号一起吹,呜呜哇哇,声浪一浪高过一浪。西路钱禄的162师率先跃出战壕。几个团的突击队成散兵线,沿官道南北两侧向前推进。士兵们猫着腰,冲锋枪手走最前,步枪手稍后,机枪兵再后,像一把巨大的梳子,向日军阵地刮过去。重机枪连的马克沁在后方一字排开,像几十条火蛇,贴着地面朝日军阵地狂扫,子弹密得像夏天的暴雨。162师1团的突击队冲在最前面,一队又一队的士兵像潮水般涌向2723高地。日军高地上还有几个残余火力点没被打掉,突然冒出火舌。冲在前面的几个士兵应声倒下。1营营长周继先“刷”地甩出手榴弹,爆炸刚过,就带着手下三个连从侧面扑上去,和日军在战壕里短兵相接。冲锋枪“哒哒哒”地扫过去,子弹像泼豆子一样,打得土石飞溅。西线左翼,146师也在发起进攻。可他们的进度明显慢了下来。日军阵地前的雷场虽然被炮火清除了一部分,但仍有许多地雷没有引爆。146师的士兵排成密集的冲击队形,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往上冲,几个连队刚进到半路,就遭到日军侧射火力的扫射。冲在前面的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,后面的兵慌了神,开始往后退。郑绍虞在后面挥舞着手枪,大叫:“都给老子上!不许退!谁退老子毙了谁!”可虽然他的兵还是一波一波地往上填,但是又很快地被一波一波地倒下来。有些连队冲了不到300米就伤亡过半,剩下的兵趴在弹坑里,抬不起头。右翼,147师的情况也差不多。李恩溥本来还想取个巧,让先头部队等着162师吸引火力再冲锋。可钱禄的命令像催命符一样发过来,他只好咬着牙上。147师的进攻队形比146师还乱,一个团上去,被打退后整个团全堆在出发线上,堵住了后面的路。李恩溥蹲在指挥所里,听到前线不断传来的伤亡数字,脸色蜡黄,嘴唇哆嗦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西线主攻方向,162师反而越打越顺。师属炮兵把2723高地前的日军火力点打得七零八落,重机枪连的马克沁不停歇地压制着高地两翼。1团、2团两个突击团交替掩护,像两把尖刀,一左一右插向高地。周继先的1营冲得最快,已经拿下了高地东侧的一条战壕,正在向顶部猛攻。他端着一挺缴获的日军轻机枪,朝高地上的一个暗堡猛扫,嘴里吼着:“龟儿子!来啊!看看哪个更狠!”他身后的兵们跟着他,朝那个暗堡投出十几颗手榴弹,爆炸的火光把半边山都照亮了。钱禄在砖窑前指拿着望远镜,看到2723高地上的火光越来越密集,忽然对赵文华说:“146师和147师怎么还没跟上来?马上让148师出动,沿着我162师打开的缺口进去,堵住两翼。告诉陈万仞,他要是不给我堵住缺口,我直接报军座撤了他。”参谋长担心地说:“148师可是21军的骨干部队。陈万仞这个人……”“不用管他。”钱禄打断道。“他要是不服从命令,我亲自带着执法队去他的师部。”参谋长应声跑了出去。:()穿越抗日1937