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竟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高原见这人做好事不留名,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。眼见时间不早,他赶紧拎着大包小包的年货,坐公交车到长途客运站买车票。
售票窗口前排着长长的队伍,高原不禁有些担心,不会买不着车票吧。
等售票员从窗口递给他一张车票,他才长吁了一口气,进站准备上车。
刚进站,他便知道自己高兴得太早了。
他乘坐的那班车已经装满了人,他上不去了。
司机站在车下大声幺喝,“后面还有空位,大家再往里挤挤。”
后面有人大声说,“车都装不下了,怎么还在卖票啊。”
高原正犯愁怎么上车,车窗里探出一个人头,大声向他说,“快,从窗户进来。”
高原抬头一看,原来是刚才那个见义勇为的小伙子,顿时心中一喜。从窗口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,然后纵身一跃,便攀着玻璃窗爬上了车。
站台的人跑过来,大声喝斥,“不许爬窗!”
可是已经晚了,高原已经爬进去了。后面的人想跟着爬窗户,被站台的人拉住了。
高原倒是上了车,只是他的脚没地方放,在过道上挤了几下,才把一双脚放下去。
他转身想对小伙子说声谢谢,身子转不过来,只得大声说,
“谢谢你!”
汽车终于启动了。
由于超载太过严重,汽车发出牛一般沉闷地叫声,吃力地爬行。
车上人多,空气混浊得令人作呕。有人受不了,便打开了车窗。
冷空气灌进来,车内的空气稍微好些,但坐在窗户边的人又冷得受不了。
高原心里暗暗叫苦,长途车装这么多人,什么时候才能到达目的地呢。
车上颠簸得厉害,有人晕车,开始呕吐,这一来,立即引起连锁反应,更多的人呕吐起来。
车里人实在受不了了,强烈要求把车窗全部打开,冷风一吹,车内的空气这才稍微好了一些。
下车的时候,高原的四肢已经僵硬得快站不稳了。
他想起应该感谢一下刚才那小伙子,便在车下等着。
小伙子拎着行李下来,他走上前,热情地伸出手,“要不是你,我肯定上不了这趟车,真是太感谢你了。我叫高原,以后,我们就是朋友了。”
小伙子有些冷淡,但还是伸出手,“不过举手之劳而言,你不必跟我客气。我叫周三柱,我还有事,就不陪你聊天了,有缘的话,咱们还能见面。”
不等高原回话,他已经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周三柱从衣着上就看出,高原跟他不是一路人,所谓做朋友不过是一句客套话,他不会当真。
他带着一床破棉被便到了学校,拒绝了周雪儿对他的任何援助。在食堂吃饭,他只吃最便宜的菜,有时候一块馒头他就能对付一顿。他没有保温瓶,经常就着水龙头喝水,辅导员批评过多次了,说他把农村的恶习带到了学校。
他没有作任何分辨,不同阶层的人,永远都无法理解来自贫困小山村学子的无奈。他是山村里的金凤凰,但在学校,他只是一只卑微的丑小鸭。
收到周雪儿的信,是他最快乐的时候。虽然信中只是简单地问候,而且是报喜不报忧,但周三柱总是要读上好几遍,在字里行间细细地咀嚼和品味。